夜色沉了，小屋裡只剩一盞油燈燃著微弱的光。
大根躺在裡屋的小床上，睡得小臉蛋紅撲撲，呼吸均勻，早己進入了夢鄉。
素芬輕手輕腳替他掖好被角，又坐在床邊愣了片刻，心頭還在砰砰地跳。
今晚李樹根沒走。
巷子裡下起了細細的春雨，路滑天黑，他放心不下她們娘倆，素芬紅著臉，終究是留了他歇在外屋的竹椅上。
可此刻，外屋靜悄悄的。
素芬吹熄了燈，剛躺進薄被裡，身子還沒暖熱，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心頭一緊，還沒回頭，就感覺到被子被輕輕掀開一角。
一股熟悉的、帶著豆腐清香的暖意，貼了過來。
是李樹根。
他挪動身子，一點點鑽進被窩，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她頸間。
素芬渾身一僵，指尖緊緊攥住了被角，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不敢動，不敢出聲，只覺得心跳得快要撞出胸口。
“素芬……”
李樹根的聲音壓得極低，啞啞的，帶著幾分侷促，又藏著滿心的溫柔，“我……我就抱著你，不鬧你。”
素芬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鼻尖全是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她咬著唇，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樹根……你、你快回去……大根還在邊上呢……”
“他睡得沉，聽不見。”李樹根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攬住她的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就是想抱著你，就一會兒。”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溫熱厚實，卻不敢用力，只輕輕虛攬著，滿是珍視。
素芬羞得把臉埋進枕頭裡，後背繃得緊緊的，卻沒有推開他。
“你別這樣……”她聲音發顫，帶著羞意，“讓人知道了，要嚼舌根的……”
“我不怕。”李樹根把頭輕輕靠在她發頂，語氣認真又堅定，“我早晚要娶你，要明媒正娶，把你和大根都接進我家。現在抱著你，只是……太想疼你了。”
素芬的眼眶猛地一熱，眼淚差點落下來。
她轉過身，輕輕面對著他。
李樹根的心跳也快得厲害，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忍不住輕輕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溼意，動作笨拙又小心。
“素芬，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他低聲說，每一個字都砸在心上，“誰攔都沒用，誰說都沒用。”
素芬望著他，再也忍不住，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小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襟。
“樹根……”她小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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