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窗外就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素芬先醒了過來，她微微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趙大柱緊緊摟在懷裡，睡得沉穩，呼吸粗重又均勻。
他眉頭舒展，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是夢裡也在歡喜。
素芬輕輕動了動，想悄悄起身，卻被他下意識地又往懷裡帶了帶。
“別動……再睡會兒。”趙大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素芬臉頰一熱，不再動彈，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昨夜的慌亂與羞澀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不知過了多久，趙大柱才緩緩睜開眼，一低頭就看見懷裡的素芬，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他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騰”地一下紅了，手忙腳亂地鬆開她，笨拙地坐起身。
“對、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撓著頭，結結巴巴，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素芬忍不住輕笑一聲，眉眼彎彎：“大柱，你現在是我男人了，不用這般拘謹。”
“男人……”趙大柱低聲重複了一遍，心裡甜滋滋的，咧嘴傻笑起來。
兩人剛收拾妥當，院門外就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小舒芬清脆的喊聲：“娘！爹！你們醒了嗎？張嬸送早飯來啦！”
趙大柱一聽，立刻翻身下床，快步跑去開門。
小舒芬揹著小布包，手裡攥著一個熱乎乎的糖糕，一看見他，就仰著小臉甜甜地喊：“爹！”
“哎！”趙大柱響亮地應了一聲，心裡比喝了蜜還甜，彎腰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
素芬也跟著走了出來，一身乾淨的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間帶著新婚的溫柔。
張嬸端著一大碗稀飯、一碟鹹菜和幾個白麵饅頭，笑呵呵地走進院：“素芬，大柱，我就知道你們起得晚，特意給你們送口吃的來。”
“多謝張嬸。”素芬連忙上前接過。
“謝啥，一家人了。”張嬸擺了擺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笑得意味深長，“看你們倆這氣色，就知道昨晚過得好。大柱，你可不許欺負素芬，要好好疼她。”
趙大柱立刻挺首腰板，一本正經地保證：“張嬸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讓素芬受一點委屈。”
素芬站在一旁，聽著他樸實的話，嘴角的笑意一首沒有落下。
早飯擺在石桌上，趙大柱把碗裡最稠的稀飯推給素芬，又把最大的白麵饅頭掰了一半，塞進舒芬手裡，自己則捧著小半碗稀粥，吃得津津有味。
“你也多吃點。”素芬把饅頭又推回他面前。
“我不餓，你們娘倆吃好就行。”趙大柱嘿嘿一笑，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
小舒芬咬著糖糕，晃著小腿，看看娘，又看看爹，小臉上滿是開心：“以後我們天天都這樣，好不好？”
趙大柱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又看向素芬，眼神無比認真：“好，以後每一天，都這樣。”
陽光慢慢爬上院牆，灑在一家三口身上。
日頭剛升到半空，學堂裡的讀書聲一陣接著一陣，從窗戶口飄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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