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錢已經花了一部分,想要原封不動地還回去根本不可能,可米盈要得急,言語間都是諷刺,蘇曉實在拉不下臉來求她寬限。
她突然想起以前沒離開公司的時候,有人去推銷信用卡,她辦了一張,只是一直沒有開通。
現在這年頭,不用信用卡的人其實並不多,蘇曉不太喜歡透支,所以一直都是用銀行卡消費。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開通了信用卡,把錢轉給了米盈。
錢轉過去之後,米盈還陰陽怪氣了幾句,無非就是落進下石的話。
蘇曉倒也並不在意,經歷了這麼多事,別人說什麼,她早就不往心裡去了,尤其對方還是米盈。
從此以後她算是背上債了,雖然不多,可對陷入窘境的她來說,也算是個不小的壓力了。
公眾號的稿費給的不多,有的甚至還給不到三十。
她剛開始寫,沒有方向,閱讀量不好,自然就沒有獎金,每天只能靠不斷地寫不斷地寫賺點兒辛苦錢。
簡歷投出去,即使是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崗位也基本都是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兩家公司打電話,一個先問她能不能接受長期出差,還有一個問她能不能接受經常性的加班和應酬。
蘇曉的心都涼透了。
離開了專業領域,又得把照顧孩子放在首位,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廢物!
找工作就是不斷崩潰又不斷強迫自己自愈的過程。
父母打電話來,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一直說自己寫稿子收入很穩定,還算過得去,養活孩子肯定是不成問題。
可是父母哪是那麼容易就相信她的,等到母親身體恢復,老兩口拖著行李跑來蘇曉這裡,一副要長期安營紮寨的準備。
蘇曉瞞得再好,時間一長也就露餡了。
父母看破不說破,硬塞給她一張銀行卡。
蘇曉忍了又忍,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下來。可她不敢哭得太厲害,很快擦乾了眼淚,說不管多難自己一定能挺過去。
每天和父母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難免會有磕碰。
蘇曉媽的性格一向強勢,難免忍不住對女兒的生活指手劃腳,而且越來越過分。大到蘇曉找什麼樣的工作,小到鞋櫃裡的鞋應該怎麼擺放,她都要管。
老伴勸過她多次,不要干涉女兒的生活,她有時候也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可就是改不了。
每次都是先道歉再犯,犯了之後又道歉,反反覆覆。
蘇曉只覺得心累,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新工作。
後來實在沒辦法,她開始接一些臨時發單的活兒。大多數時候需要穿上厚厚的外套,扮各種卡通人物,不必擔心碰到熟人。
掙得當然不多,可好歹不用在家裡天天聽老媽嘮叨個沒完。
有時候外套太厚,幾個小時站下來,摘下來的時候,頭髮溼噠噠的都黏在臉上。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章恆,並且隔著厚厚的外套,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