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說拉住許亮就往小區門外跑。
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他才停下腳步,抹了一把滿頭的汗。
“我不騙你,你是我親爸,我是你的親生兒子!”
脆生生的童聲清澈動聽,落進許亮的耳朵裡,他瞬間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把把亮亮抱起來,用力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他的胡茬扎得亮亮直哼哼,不過他心裡還是高興的。
父子兩個彼此對視,一邊抹眼淚一邊替對方抹眼淚。
亮亮很喜歡許亮,他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老老實實的農村人,樸素又善良。許亮也喜歡亮亮,看著他,就像看著小時候的自己。
他經常盯著偷拍的一張亮亮的照片,看了又看,心想,這麼好的孩子,如果是他的親兒子就好了。
其實他無數次地想過,跟蘇曉章恆商量一下認他當乾兒子,可是階層的差別,讓這個念頭只能停留在幻想階段。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一種可能,那就是亮亮說不定真是他的親兒子。
年輕的時候他也荒唐過,經常流連於舞廳之類的場所,喝得大醉,醒來時腦子完全斷片,都不記得自己和誰一起喝的酒,又是怎麼回的家。
難道是他不小心搞大了哪個女人的肚子?
可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哪個女人願意留下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並且獨自撫養長大?
章恆找工頭幫忙想要偷偷拿走他的東西時,被他發現,章恆的理由是他有可能是哪個富翁的親戚,等到他乖乖拿出牙刷,後來又沒了下文。
誰沒有做過天上掉餡餅的夢啊?
他也有。
他後來問過工頭,工頭說DNA驗過了,他不是。
美夢破滅了,他只好老老實實地迴歸現實。
過幾天他就要去別的工地了,他捨不得離開亮亮,所以亮亮要見面,他立刻就答應了。
亮亮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其實並沒有真的當回事,這次來,只當好好告個別,沒想到,竟然有意外的驚喜。
天上掉一個這麼好的兒子,他激動得過了頭,笑著笑著又哭起來,哭著哭著又笑起來。連他都覺得自己就像個神經病。
他怕自己這樣會嚇到亮亮,可是他控制不住。
亮亮眨巴著大眼睛問他:“那天我和我乾媽去給我親媽上墳,其實我們見過一次面的。那天,你也是去給我親媽上墳的嗎?墳頭也是你收拾的?”
他想叫一聲爸爸,可是囁嚅了半天都叫不出來。他想,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許亮怔了怔,立刻想起來了。
他擺擺手說:“我一個朋友是章家村的,她說他有一個叫丁微的朋友死了,就在我幹活的地方附近,讓我幫忙去上個墳。我看墳頭長滿了荒草就順手收拾了一下,沒想到……”
沒想到,墳裡埋著的竟然是他兒子的親媽,一個他除了名字,完全不記得長相的陌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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