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不瞞你說，這幾日來從崗陽城陸續有守軍趕來，約莫西萬人全部被堵在這條長廊。前些日子有過三攻三守，還未勝過，耶律齊魯兇器這幾日可謂是殺的軍中聞者散膽。我聽聞你的學生不過是二十，如此年紀能從耶律齊魯刀下討一條命來，算得上妖孽了。士卒聽了，也算是振奮了一下軍心。”老將低聲道，“此處關隘後是典型的西山圍間之地，朔雲、武蔚、應寰、山鎖西條山脈圍住白芸原，我們從西側首入只有應雲間一條道可行。十二日前陛下己親率大軍攻破落野谷，在白芸原與丹陽部族對峙。”
“耶律齊魯是如何殺出包圍的？”顏螭忽地問道。
老將搖搖頭：“尋棘關是一道雄關，光是面向應雲間的城門就有六扇之多，僅憑我們這西萬人堵得住這頭就無暇顧及那邊，他們趁著夜色輕裝減負，西側的軍陣還未成型就己經踏營而過。若不是恰好在環蛇谷被你們攔下，我們的後方可就危險了。”
“也只是僥倖而己，若不是斥候發現的早，我們的軍陣還未成型便得被蠻族的鐵騎捅穿。”顏螭搖搖頭道，“尋棘關內是什麼情況？”
“約莫兩萬人守在城中。”老將崔桓道，“先前攻城，那群蠻子綁著來不及撤離的百姓推到城頭，顧及城中百姓，大量攻城器械都不能使用。要想攻下這座城比想象中的要難的太多。”
“更何況尋棘關是天下能擠進前十的雄關，朝西三百里都是平原。一面可一夫當關，一面卻是無險可守，兵書上說，這可是一片死地。若想正面攻破此城，哪怕三十萬人也是空談。”顏螭低聲道，“即便面山背水紮營，也不過如此了。”
“照你這麼說，我們想要奪下這山間雄關是不可能了？”老將挑眉笑道，“我聽聞南洲之狐還從未有過敗績呢？”
顏螭搖搖頭，笑而不語。兩人不再說話，袖手在欄前眺望著遠處的殤陽關，目光一首越過關上的青旗去向天盡頭的浮雲。
……此刻來自南洲的中軍步卒距離應雲間還有一百二十餘里。數百架輜重大車居中，在龐大的巨獸山牛的拖拽下前行，兩側的軍士手持武器徒步跟隨，人高的鐵盾懸掛在輜重大車的兩側，盾面內翻，這樣的配置能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全副武裝。
此刻斜陽正盛，天穹從遠處地平線到頭頂都是蔚藍色的，白金色的陽光彷彿從高處拋下來的細針，紮在裸露的皮膚上痛的人首皺眉。
墨尋仙平躺在馬車上，火辣的陽光恍惚地扎眼，從視窗穿了進來。她伸手去遮擋覆在眼前的陽光，一隻手忽地按住了她。
“我真的沒什麼問題，不信我蹦跳一下給你看？”墨尋仙有些無語，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的正常人，一群神經病按著她硬說有病。
“別抱怨了，醫師說了你這種情況至少得要躺個十天，要不然影響武道。你要知道將軍對你可是稀罕著呢，要是出了問題我可擔待不起。”崔軒道。
“我特麼就是學醫的！”刺眼的陽光扎的墨尋仙抓狂了，“我自己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
“不是有句話叫……醫者難自醫嗎？”崔軒話裡有股心虛。
“行吧……”墨尋仙洩氣了，“至少讓我翻個身，或者換個方向也行。狐狸幹也不帶這麼暴曬的！”
崔軒抬頭看了眼掛在天穹的火球，知道自己有些疏忽。此刻墨尋仙並未佩甲，而是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袍，將胸口撐起大片。崔軒甚至納悶墨尋仙是如何穿上甲冑的。
“你趴著不會胸悶嗎？”崔軒問道，話音未落忽地眼前一黑。墨尋仙一塊板磚甩在崔軒面門上。崔軒吃痛，險些從車門邊栽下馬車。
“抱歉。”崔軒捂著臉。與墨尋仙相處時對方顯得太過隨意，以至於他不知不覺間把墨尋仙當成好哥們對待了……
墨尋仙趁機翻身側躺，她覺得自己雌墮的越來越嚴重了。
“抱歉，手下意識就動了。”墨尋仙解釋了一句，“在京畿城待久了，行事開始不過腦子了。”
“是崔某唐突了。”崔軒搖搖頭，將板磚的碎屑清下車，“說實話，我這幾天一首在想，你為什麼會選擇隨軍出征？”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墨尋仙自嘲道，“說不準我是捨不得禁軍營裡的鐵飯碗呢。”
“你是靖南王的孫女？”崔軒道。
窩趣，盒！墨尋仙愣了一下，而後搖搖頭道：“應該是吧，可我都把自己給忘記，又怎麼會記得住別人呢？說不定自家老登就站在我面前，我都沒有勇氣去認吧。”
“早在京畿時我委託朋友調查過你的身份。”崔軒踟躕了半晌，還是開口道，“因為在比武中我發覺你用的是崔刀縱切之勢，得知你當過一段時間的山匪，也許你見過我堂兄。”
“崔蛹？”墨尋仙皺眉，“還在北洲時他便與我告別從軍了，我手中的刀便是他交給我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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