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顏螭打算用石炮轟破城牆？不過就算城破了，他們也進不來吧。”公孫淵道，城中仍有大量蠻族士卒，藉著地勢也能讓守住尋棘關。
“那得看看顏螭還有什麼手段。”耶律齊魯搖頭。一聲尖銳的呼嘯猛地驚嚇住了他。
“將軍！”喀戈邇站在兩人身後，他聽不慣兩人不乾脆的對話，注意力一首集中在戰場上，瞥見長蛇般的陰影射來的瞬間便撲了上去。那是一杆手臂粗細的巨矢，箭頭上裹著厚重的錐鐵，足以射入城牆充當雲梯。
喀戈邇的動作忽地頓住，一股巨力毫無徵兆地壓在他的肩頭。耶律齊魯劈手按住喀戈邇往後拽，血鉤猛地朝前挑出。血色刀光割開皮鞘斬向劍矢，極快刀斬擊將一丈之長的箭矢砍做兩段，木屑在城頭西濺，轉眼被猩紅的光芒吞沒。
“他們來了！”公孫淵咆哮道。耶律齊魯朝著遠處望去，烏泱泱的軍陣似是從赤紅的霞光中湧出的一般，赤紅的炎鐵車劍旗迎風招展。數支漆黑的重矢拋射過來，釘入尋棘關蒼灰色的城牆。
“弓箭手，準備好放箭！準備好滾石，把釘在城上的箭砸斷！”耶律齊魯下令道。天際處忽地有黑線墜落，數十個火團半掩在昏黃的霞光中砸在尋棘關的城頭前。一團烈火在接觸到城頭的瞬間崩潰，燃燒的碎屑帶著巨大的餘勁彈射入城中。
數輪極速的拋射覆蓋住足足五里的城牆，身形隱在箭垛中的蠻族弓手這才看清這些炸開的碎片不過是木炭，散發出滾滾的黑煙，煙裡帶著催人留淚的硫磺氣味，還有一股奇異的香氣。數百斤的一團木柴炸開，焦黑的濃煙遮蔽了幾丈的空間，被風帶著拋入城中。
耶律齊魯的運氣並不算好，一團木柴在他身側炸開，嗆了一嘴的灰，他撣了撣身上的灰燼：“我己經料到，顏螭借了風勢。所謂的七日之約，他是在等風！這麼大的風勢，真是難得！”
“不行，這樣下去弓箭手無法瞄準！”公孫淵搖頭道。他己經取出掛在腰間的弓，濃厚的煙霧燻得他睜不開眼。
“那就別瞄準了，讓他們放箭就是了。”耶律齊魯咆哮道，“咳……讓他們把所有的箭全部丟擲去！決戰就該有個決戰的樣子！”
雷鳴石炮不斷地發射，數十萬斤木柴堆積在城牆周圍燃燒。濃烈的黑煙騰空而起，彷彿一道黑幕把白石砌成的大城徹底遮住，蠻族的射手不但看不清外面，而且還要忍受濃煙中刺激的氣味，煙燻得他們雙眼紅腫流淚，只能盲目地發射。
“嗆得人死，這顏螭天下名將的稱謂怕不是燒鍋爐燒出來的！”耶律齊魯罵道，他忽的注意到箭垛前有個士卒身形搖晃，似是喝醉酒一般，拉弓的手不穩，連箭都未能射出去就栽倒在尋棘關的城頭上。
“怎麼回事？”耶律齊魯大步朝前，抓起那名士卒的身子一翻，見昏厥計程車卒面色赤紫，身子還在微微抽搐。
“這是中毒了。”公孫淵驚的後退了一步，猛地打了一個寒顫。他並非未想到下毒的可能，甚至從一開始就在提防了，結果仍是在不知不覺間中招了！
一身赤色甲冑的蠻族武士衝了上來，他等不及一層層通報了，“將軍，不好了，出事了！”
“說！”耶律齊魯緊鎖眉頭，仔細檢查著士卒的呼吸並未回頭。
蠻族武士滿頭是汗，臉色煞白嘶啞地大喊：“三大旅都有人中毒，嚴重的己經昏死過去了，醫師說解不開毒性有暴斃的可能，輕的也出現了脫力的現象！”
“不要慌！”耶律齊魯朝著慌亂的人群呵斥一聲，“傳醫師！”
片刻功夫，一名醫師疾步登上城樓，手中還端著瓷盤，盤上兩個盛水的碗，一方覆著白色錦布，另一碗則是泛著灰黑。
“有結果了麼？”耶律齊魯低頭看著泛黑的水碗，“什麼情況？”
他知道這是一位醫術精湛的醫師，跟隨公孫淵多年，預防下毒以及軍中流感都是由他主導的。
醫師將碗上覆蓋錦布撤去，清水在接觸煙霧的瞬間覆起一層黑灰，“水中應該是被人下了藥，尋常情況沒有毒性。可一旦跟濃煙接觸就會產生毒性，先是會讓人脫力，加重後會令人昏厥。”
“毒是從水裡來的？”耶律齊魯道。
“是。”醫師咬著牙，“屬下第一時間檢查了城中的水井，表面都泛著黑灰色的浮萍般的絮狀物。前些日子井中就有一股藥味，聞起來就像是井中水藻太多的味道，所以士卒沒有提防。我也檢查過井水，卻沒發現任何問題。”
“是屬下失職，願接受處置。”醫師低著頭道。
耶律齊魯揮手止住了醫師的動作，“公孫淵還有你這樣硬氣的下屬。失職的人我會進行處置的，前提是我們得先活下來。告訴我有多少人中毒了？”
“這幾日喝過井水的都有脫力的跡象，約莫三千人己經昏死過去了，都是守在箭垛附近的弓手。餘下還有一萬人出現脫力的症狀。”醫師道。
“好一個顏螭，這樣的算計還真是出人意料。”耶律齊魯感嘆道，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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