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裡面,夏知了的心情完全沒有受任何影響,晚上依舊玩到了後半夜。
因為自己給寧遠侯府的江小姐下的帖子,明天人家是要過府拜訪的,她不能再通天睡大覺,所以子時過後不久便收了手。
次日一早在公子們來請安的時辰之前,元寶就把暖笙輕聲喚醒送回了後院。
夏知了今天是按照原主平時起床的時間起來,剛起來不久元寶就來報說是大公子和三公子來請安了。
夏一川今天也是被人攙扶著來的,不過在進入前院之前他就讓添福退下,努力讓自己站穩。
夏知了剛剛起床梳洗完也沒有馬上就吃早餐的心情,正好讓兩個兒子進來請安。
“兒子請母親安,母親金安!”夏一川和夏三淵進來之後共同行的大禮,聲音齊整,卻一個沉穩,一個急切。夏三淵的膝蓋微微錯後,比夏一川低了半寸
“嗯!”夏知了沒有讓兩個人起來,因為她能猜到今天早晨的請安不平靜。
果然,夏一川率先開口,語氣謙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慮:“兒子聽說二弟昨夜惹母親動怒,己被關入刑堂。母親若要打要罰,皆是應當。只是二弟年少,心性未定,一時糊塗,還請母親念在骨肉之情,饒了他這一次。兒子身為長兄,未能及時規勸,實乃失職。若母親執意要罰,不如讓兒子代受,以全兄弟之情。”
夏三淵低著頭,翻了一個誰也沒看到的白眼,在心裡嘟囔一句裝模作樣,昨夜連問都沒問二哥一句,現在倒來充大頭蒜。
他從小就不喜歡跟大哥玩,他這個大哥心眼多,人還假,把誰都當成傻子。
就像現在一樣,說什麼代弟受罰,不過是想在母親面前博一個仁厚長兄的美名。順便踩一踩二哥不孝的罪名,好讓自己在母親心中更穩一分罷了。
夏知了剛才不覺得餓,現在倒是覺得有點餓,實在沒心情應付這兩個兒子。“這長公主府還是本宮說了算的。本宮什麼時候,要罰一個兒子,還得看你們兩個來求情的臉色?你們是覺得,我這把年紀,連個家都管不住了?還是覺得,我這母親兩個字,己經壓不住你們了?”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連窗外的鳥鳴都似被嚇得止住。
夏一川額頭冷汗滲出,立刻叩首:“兒子惶恐!絕無此意!只是兄弟情深,不忍見二弟受苦,才冒昧進言,並非質疑母親決斷!”
他這一叩,便不再多言。他本就不是真要替夏二澤扛罪,不過做做樣子,表表姿態。如今見母親動怒,立刻收手,不敢再爭。
夏三淵就知道他大哥一天天就幫倒忙,莫名其妙的來求一句情,反倒加深了母親的怒氣。現在一聽母親的自稱,就知道求情的事情幾乎不可能了。
“母親,兒子愚鈍,不敢幹涉母親決斷。只是刑堂終年陰溼,寒氣入骨,二哥自小體弱,昨夜又未用膳,若整日禁食,怕是身子撐不住。兒子不敢求情,只求母親開恩,容兒子送些熱粥點心進去,好歹讓二哥暖暖身子,不至於病倒在刑堂內。也算全了兄弟之情!”
夏三淵腦子也不錯,馬上把準備好求情的話咽回肚子裡,玩起了迂迴戰術。
“去吧!”夏知了自己肚子餓了倒是有些心軟了,想了一會就同意夏三淵同意送飯的請求。
“謝母親!”夏三淵心放下來一半,能去送飯他就能見到他二哥,到時候什麼就都好說了。至於去宮裡上學的事情,晚去一會或者不去都不是什麼大事。
夏三淵一大清早就吩咐自己院中的大侍女,挑些溫軟好克化的食物準備著,粥要熬足時辰,米油要厚。再燉一碗潤肺的雪梨冰糖湯,加點川貝,他二哥昨夜受了寒氣,嗓子怕是受不住。
如今得了母親的允許,夏三淵連忙提著食盒便往刑堂趕。
刑堂在長公主府最偏僻的西北角,背靠高牆,毗鄰地牢,平日裡連下人都不願靠近。那裡常年陰溼,青磚縫裡長著墨綠苔蘚,連陽光都像是被擋在外面,只偶爾從高處小窗透進一縷灰白的光。
如今為了他二哥,他也算是犧牲大了。等他二哥出來,若不多賠他一些好東西,都對不起他這一晚上提心吊膽,連夢都不敢做全乎!
夏三淵經過一天晚上,己經把自己勸好了。他二哥怎麼說也是母親的親兒子,就算在刑堂裡面也不過是坐一個晚上的冷板凳。
可萬萬沒想到,夏三淵到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
刑堂內昏暗無光,唯有幾盞油燈在牆角搖曳,火苗如喘息般微弱。中央一根粗鐵柱,上頭架著刑架,夏二澤就被雙手伸首綁在上面,頭微微低垂,髮絲凌亂地垂在額前,臉色慘白如紙,唇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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