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看著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夏知安，也很無奈。
處物件這種事，從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清歸清，旁的人再怎麼勸、再怎麼急，終究是勸不動當事人的。
沉默了半晌，李軍終究是嘆了口氣，側過身對著夏知安的方向，還是決定幫自家堂弟說上兩句公道話。
不管是為了讓堂弟能得個好結果，還是為了讓眼前這好兄弟能少些煩心，這話都得說。
“其實李墨這孩子，也挺不錯的。雖說不是工人階級，就靠著隊裡的工分過日子，可他人老實本分，手腳也勤快，隊裡的活從來都不偷懶。最主要的是脾氣好，真的是從小聽話到大的那一種，街坊鄰里的，誰見了都得說一句乖。”
這話落進夏知安耳朵裡，卻像是往他心裡堵著的那團亂麻上又纏了一道線，心不僅沒鬆快，反倒更煩了。
那是脾氣好嗎？那是聽話嗎？那是不正常好不好！
三天之後，夏知安帶著遺憾和擔心踏上了火車。
他在這裡待了三天，勸了三天，他妹妹那叫一個油鹽不進。
夏知安也想起這三天裡見到的種種，李墨對夏知了的言聽計從，對夏知了的命令毫無反駁，甚至連被呼來喝去、動輒罰跪都甘之如飴。
京市那邊他也不敢隨意寫信，怕這件事情嚇到兩位老人家，他可不認為兩位老人家能接受這種不正常的情侶。
現在怎麼看來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就是，被發現之後，他回去做那個出氣筒。
夏知安現在只能期望自己這三天來對李墨的觀察不要出現什麼問題，李墨最好是像所表現出來的那樣聽話。
隨著夏知安的離開，柳河大隊的人都認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夏知青的家裡也同意了兩個人的事情。
十九歲的夏知了拿到了這個年代的結婚證。
現在是74年冬天，夏知了掰著手指頭算，她在這柳河大隊也待不了幾年了。
她沒有什麼參加高考的想法，首接想著等到時機之後成為資本家，她要變有錢。
“後天咱們兩個在村子裡擺酒席，這酒席一擺你可就是我的人了。老孃素了這兩年，終於也是能吃到肉的人了。”
夏知了拿著手裡的結婚證，還不忘逗逗李墨。
李墨內心緊張壞了，他終於要嫁給妻主了，他終於是有名分的人了。“下侍一首都是妻主的人，從前是，現在是，往後一輩子都是。”
“去供銷社吧！”夏知了聽到小夫郎的話心情很好。
這個時候的酒席簡單得近乎潦草，沒有大魚大肉，沒有鞭炮齊鳴。不過是把鄉親們聚在辦喜事人家，嗑嗑瓜子，分分糖，說幾句吉利話，便算完成了人生大事。
在供銷社買糖的時候，夏知了無意間看到了櫃檯裡面的玻璃彈珠。
這東西不要票，夏知了一次性的買了二十個。
李墨的目光落在那包玻璃彈珠上，耳朵不自覺地泛了紅，連耳根都燒得滾燙，心裡更是亂成了一團麻。他偷偷嚥了口唾沫，視線黏在紙包上，眼神里帶著幾分羞澀，又摻著幾分忐忑。
妻主一下子買了這麼多……
他心裡嘀咕著，指尖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瞧著那圓溜溜的模樣，心裡便有了些羞赧的猜測。
妻主說素了兩年，如今終於能吃肉，現下又買了這麼多順滑圓潤的東西，想來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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