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一樓的客廳裡面，現在的氣氛很是詭異。
夏爺爺和夏奶奶端坐在紅木沙發的正中間，那是家裡最主位的地方，平日裡透著溫溫的家常，此刻卻像壓了塊千斤的石頭。
夏爺爺手裡還捏著的是夏知了和李墨的結婚證。
剛洗完澡的夏知了，頭髮還沒有乾透，身上穿著一件夏奶奶新打的，還沒來得及郵到鄉下的毛衣。
夏知了緊緊挨著夏奶奶，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奶奶的胳膊，用臉頰在奶奶肩頭蹭來蹭去，嘴裡軟糯地撒著嬌：“奶奶～我好想你啊！”
她想用這份親暱的撒嬌沖淡屋裡的壓抑，可誰都聽得出來，那聲音裡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客廳的水泥地面上，李墨規規矩矩地跪著，他也剛簡單衝了個澡，頭髮還有些溼的，貼在額前，顯得整個人更乖順了一些。
膝蓋抵著冰涼又堅硬的地面還真有點疼，李墨卻半點不敢挪動，雙腿不受控制地輕輕打哆嗦。他也怕兩位老人家的怒氣，一雙眼睛垂著，盯著地面的紋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牆根的位置，夏知安蔫頭耷腦地罰站著，背貼著涼涼的牆壁，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無辜。
他個子高，站在那顯得格外侷促，心裡把自家妹妹罵了八百遍，又把自己的倒黴運氣嘆上一千回。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天塌下來，挨砸的永遠是他這個當哥哥的。明明是夏知了這丫頭膽大包天，偷偷摸摸跟人領了證，結果最後被罰的卻是他。爺爺給的理由還冠冕堂皇，說是罰他知情不報，合著他知道個訊息，還得擔天大的責任。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夏爺爺終於開口了，“你們在柳河大隊辦了酒席還領了證？連個通知都沒有，就這麼把事定了？”
夏知了見狀，知道得把這件事情努力攬到自己身上來。“爺爺，奶奶，李墨真的很聽話，人也踏實，領證和辦酒席都是我的主意。而且這件事情也是我決定先斬後奏的，真的和李墨沒關係。現在我們兩個己經領了結婚證，又在村子裡擺了酒席，就己經是正式夫妻了。”
夏知了的話音剛落，夏爺爺就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慍怒，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這孫女，打小就被他和老伴捧在手心寵著，慣得無法無天，這麼大的終身大事，竟然敢自作主張，連跟家裡人通個氣都沒有。
可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李墨，瞧著這孩子緊張得雙腿打顫，連指尖都在抖，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夏爺爺到了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到底是不忍心太過嚴厲。
“起來吧！現在都己經是新社會，不流行這一套。”
李墨聽到這話之後沒敢起身，反而跪的更端正了一些。“您還是讓我跪著吧！我做錯了事情應該被罰的。”
“爺爺讓你起來你就起來，長輩說話都不聽，你是想捱打了嗎？”這人簡首傻透了，好好的站著難道不比跪著舒服？膝蓋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能不疼嗎？
平日裡兩人私下裡玩點小情趣，跪一跪也就罷了，可現在這是實打實的受罰，她看著都覺得心尖發疼。
李墨聽到這話之後，衝著夏爺爺、夏奶奶和夏知了每人磕了一個頭，認真謝了恩之後才站了起來。
沙發上的夏爺爺和夏奶奶當場就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住，張了張嘴，半天都沒找回自己的聲音，眼神里滿是錯愕。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這孩子，怎麼還跟自己媳婦磕頭？
夏知安看到了李墨的動作，忽然就覺得自己站在牆根挺好的，不用接受這個人莫名其妙的給自己磕頭。
夏爺爺坐在沙發上，眼神複雜地在李墨和夏知了之間來回游移，嘴唇動了動，可話到了嘴邊，又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終究沒能說出口。
最終只是擺了擺手說道：“知安，你帶著這個小夥子去一趟供銷社，多買些菜回來。沒想到你妹妹會突然回來過年，家裡頭準備的食材不夠，尤其是肉。要是供銷社沒貨，就去肉聯廠看看，那邊有時候還能趕上下午的配額。”
夏知安聽出來了，這是他爺爺、奶奶，有話想和妹妹單獨說，自己只是一個把李墨帶出去的工具人。
李墨聽到這話之後，下意識的看向了夏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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