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
永昌帝扶著垛口,目送那幾輛馬車越來越小,終於在官道盡頭化作一粒微塵。
他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鼻音濃重:“這孩子才剛走,朕這心裡,就跟被人剜走一塊似的……”
葉昭昀站在一旁,目光黏在車隊消失的方向,語氣裡酸得能擰出汁來:
“二弟這命可真好,能跟著梔寶滿天下跑……”
明明二弟比他聰明能幹,可偏偏他佔了嫡長子的名頭,就得困在奏章堆裡發黴。
他也好想撂下這一身枷鎖,去看看山青不青,水綠不綠,陌上的風吹起來香不香啊!
永昌帝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別說是你,朕都想把龍袍一脫跟著走。可既然太子的帽子扣在你頭上,你就得頂著,朕頭上這頂更沉,朕能說摘就摘嗎?”
太后立在一旁,眼圈分明紅了一片,嘴上卻呵斥兩人:
“行了!你們父子倆,你們一個九五之尊,一個東宮儲君,站在這城樓上掬淚垂涕,成何體統?
若被那幫御史瞧見,明兒彈劾的摺子非把御案壓塌不可!”
永昌帝立刻收了滿臉酸楚,正色道:“母后,朕就是……感慨一下,就一下。”
太后這才鬆了鬆神色,望向那片空蕩蕩的官道:
“梔寶是咱們大夏的福星不假,可治國安邦,終究不能指著一個孩子替你撐場面。
你這個皇伯伯,要做她堅強的後盾。”
“母后放心,朕還沒老糊塗。”
永昌帝說完,轉頭瞪了葉昭昀一眼,抬腳不輕不重地踹在他腿彎上。
“記住了,一國儲君,肩上扛的是江山,心裡裝的是百姓,切莫玩物喪志,聽見沒有?給朕支稜起來!”
葉昭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暗吐槽,父皇您這腳力,再幹三十年都綽綽有餘。
他嘴上卻麻溜應道:“父皇放心,土豆和玉米的播種兒臣全程盯著一根苗沒敢漏,火藥方子的進展也日日過問,保管不給您丟人。”
“行,朕等你的好訊息。”
太后搭著皇后的手,一步一步緩緩朝城樓下走。
“你們父子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永昌帝愣了一下,忙探頭問:“母后,您這是要去哪兒?”
太后頭也不回,聲音輕快:“聽說明華和慧風那倆丫頭,在城中合夥辦了個善堂,收了不少無家可歸的婦孺孩子。
婦人在那兒學著養活自己的手藝,孩子也能認幾個字學手藝,怪有意思的。哀家和皇后去瞧瞧,看看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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