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暮雲城待了三天,葉瀾洲成了最忙的那個。
從前那個從來不碰正事的人,如今不得不日日泡在衙門裡,對著成堆的卷宗和狀紙皺眉嘆氣。
趙安翔雖然己經死了,可他留下的爛攤子並沒有隨著他的腦袋落地而結束。
那些被他迫害過的百姓,那些被掩蓋的冤案,那些還沒結清的舊賬,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堆到了葉瀾洲桌上。
他讓知府林文然繼續主持政務,畢竟林文然對暮雲城的事瞭如指掌,也是受害者之一。
溫家滅門案,他雖按趙安翔的授意以“意外失火”結了案,卻暗中保留了所有證據,留了一手。
宋墨的案子,趙安翔要求三日問斬,他硬拖到了一個多月,否則宋墨也等不到洗清冤屈的那一天。
所以,即便他有過失,也算將功補過了。
葉瀾洲將這些日子的經過寫成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至於如何處置,那就是遠在京城的永昌帝該思考的事情了。
此時,他正埋在一堆公文裡,鬍子拉碴,眼圈發青,眼眶裡爬滿了血絲,頭也沒抬,整個人像被掏空了精氣神。
沈青嵐端著一杯參茶推門進來,茶香嫋嫋,葉瀾洲抬起頭,像見了救星似的:
“媳婦,我真的好累啊。原來上進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情!我覺得我還是繼續當個紈絝好些。”
沈青嵐剛要把茶遞過去的手,聞言頓住了。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自己坐下來,掀開杯蓋,低頭抿了一口。
葉瀾洲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手裡的茶杯,愣了好一會兒:“……嵐兒?”
“嗯?”
“那茶……不是給我的嗎?”
“你不是說要當紈絝嗎?”
沈青嵐放下茶杯,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不是說要當紈絝嗎?紈絝不需要喝茶,需要的是酒。你去找你的狐朋狗友喝去。”
葉瀾洲:“……”
他愣了一瞬,隨即一個箭步從桌案後躥出來,端起她面前那杯茶,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像渴了三天三夜。
喝完一抹嘴,長長舒了一口氣,滿足得像是喝到了什麼瓊漿玉液。
沈青嵐看著他,挑了挑眉:“那是我喝過的。”
葉瀾洲放下茶杯,一臉理首氣壯:“有關係嗎?咱們倆還用分得這麼清楚嗎?”
看著他這副沒臉沒皮的模樣,沈青嵐只好隨他去了。
“明日該出發了,你好好歇一歇。我們得儘快趕到寧邊城。”
葉瀾洲眼睛一亮,如蒙大赦:“好嘞!我迫不及待要離開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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