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周鐵嘴看了一眼席間最顯眼的那張桌子上那個啃雞腿的小肉糰子，緩緩開口：
“草蓆裡面，空空如也。沒有屍骨，沒有衣物，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那捲草蓆，像是從來不曾裹過人。”
底下“嗡”地一聲炸開了。
“沒了？人沒了？”
“是化成厲鬼找李家人報仇去了嗎？”
“胡說！厲鬼是魂體，不至於連屍體都找不到！”
“那紅眼睛的姑娘，哪是什麼禍害，分明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來歷劫的！”
望夏城的百姓們如今可相信天罰了。
畢竟，他們親眼見到了天上的水幕，把皇室的醜事一樁樁攤開。
又親眼見到老天爺把南詔皇室有關的東西，全都劈了個遍。
周鐵嘴一拍醒木，壓住了嘈雜，聲音卻比方才輕了幾分：
“諸位，在下說書說了十餘年，這一段，卻是頭一回講。
因為講到這裡，連在下自己都不知道，那李昭後的屍體到底去了哪裡，是生是死。”
眾人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這種感覺，就像聽人講了個精彩絕倫的開頭，正到要緊處，說書的把扇子一收，來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偏偏這個“下回”，連說書先生自己都不知道。
有人不死心，追著問：“周鐵嘴，你當真不知道？那李家滅門之後，就沒人再見過她？”
周鐵嘴搖了搖頭，端起茶盞，這回是真喝，不是吊胃口。
喝完了，他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倒是有個傳聞，與火有關。”
底下人的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什麼傳聞？”
“話說，近兩年迅速崛起的江湖第一勢力，通天樓，就是從丹陽城發家的。
樓主是個女子，有一雙神奇的眼睛，能看透世間萬物，辨明真偽。
她靠著一雙眼睛迅速壟斷了南詔大半的玉石生意，不過，從未有人見過她的真實樣貌。
只因她每次出現都是一身紅裙，戴著一張面具。
有人說她姿容絕色，也有人說她戴面具是為了遮醜。
曾有人好奇她的樣貌，只看了一眼，雙眼就被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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