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抖著手把藥丸吞下，身上尖銳的刺痛也隨之消散。
他大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手腳還在無意識的抽搐，眼前的世界卻逐漸清晰起來。
不是幽暗的特建區，而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腳下是灰色的土地，頭頂的天空也是一片暗淡。
月亮和太陽不見蹤跡，空氣中瀰漫著苦澀噁心的氣味，像腐爛的蘋果。
褚聿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視線卻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
千里之外是一片墓地，大大小小的碑立在灰色的土地上，墓碑上沒有姓名年月，取而代之的是堪稱稚嫩的塗鴉，一節樹枝、一顆蘋果，又或者一片葉子。
猛一看上去，像是孩子的惡作劇。
可墓園裡悲傷的氛圍又實在濃重，讓人很難將其當做一場玩笑。
不夠，要更遠。
褚聿想著，眼中的景象竟真的再次向前推進。
一米、十米、一百米……
眼中的景象不斷變化，最後停在一棵枯萎的巨樹前。
巨樹通身灰白，枝杈伸向天穹，樹根深扎地底。
本該是難得的壯景，奈何樹幹上滿是被啃食的孔洞，樹冠上的葉子也掉了個精光。
哭泣聲從樹背後傳來，像幼崽的嚶嚀，弱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他嘗試著駕馭新獲得的能力，一點點將視線挪至樹後。
被巨樹遮擋的陰面同樣立著一座墓碑，比褚聿先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大，幾乎有巨樹半身高。
而墓碑前蜷縮著個小身影，祂的頭髮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那孩子抬起臉，大眼睛，小鼻子，長相和蓋瑪一般無二。
是符禺。
心底的道聲音告訴褚聿，眼前這個金髮紅眸的小孩，和他前幾天才見過的高貴神明是同一個人。
小符禺眼眶裡蓄著淚，大半個身體貼在冰冷的墓碑上，無形的黑色自心口蔓延，連帶著金燦燦的頭髮也蒙上層陰影，顯得灰撲撲的。
祂在悲傷。
為什麼呢？
褚聿下意識動了動手腳，想上前將他擁入懷中。
鎖鏈嘩啦一聲響，眼前的景象便如泡沫般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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