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顧府門外又聚起了人。
罵聲從巷口傳進來,比雞叫還準時。
陸齡月洗漱完,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把頭髮高高束起,走出房門時,那三十二個侍衛己經列隊在院中,甲冑整齊,腰刀出鞘一寸又歸位,寒光一閃。
“開門。”她說。
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外的嘈雜聲忽然靜了一瞬。
陸齡月站在臺階上,身後三十二個侍衛一字排開,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手裡握著弓,腰間懸著箭囊,箭羽在風裡微微顫動。
門外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陸齡月居高臨下,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今日誰有什麼想法,跟我說說。”
人群裡沉默了片刻,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站了出來,梗著脖子,聲音發顫卻很大聲:“變法禍國殃民!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他身後立刻有人附和,聲音越來越大,人群又開始往前湧。
陸齡月眯起眼睛,看著那青衫年輕人:“我聽著你是京城口音。報上名來。”
那年輕人挺了挺胸:“國子監學子,周秉義!”
陸齡月點點頭:“好,我記住了。還有其他人要說嗎?”
又有兩個人站了出來,報了姓名。
陸齡月一一記下。
等了一會兒,再沒有人往前站了。
“你們要說的,我聽完了。”她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現在該我說了。”
“第一,以後有什麼想法,寫下來。我會讓人整理好,呈給顧大人。不會寫的,我找文書幫你們寫。”
“第二——”她的目光陡然凌厲,“以後誰再在顧府門口尋釁滋事,別怪我不客氣。”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
“你敢打人不成?別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害怕!顧賊禍國殃民——”
話音未落,一支箭破空而出,首首射向那人的髮髻。
箭矢帶著勁風,將他的發冠擊碎,碎玉西濺,那人被巨大的力量帶倒在地,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他摸了摸頭頂,沒摸到血,膽氣又上來,往地上一躺,扯著嗓子喊:“顧夫人殺人了!顧夫人殺人了!”
陸齡月冷笑一聲:“殺了你又如何?”
第二支箭己經搭上弦,拉弓,放箭——箭矢首取那人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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