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像你,想這麼多,睡不著,小心頭髮掉光變禿頭。”陸齡月叭叭地道,“我跟你說了,我是無所謂的。你既然不想要,那咱們就不要了。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堂堂次輔,牽腸掛肚。”
人生,就是一場體驗。
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稀裡糊塗的,想什麼利弊啊。
“那我們說好了,不生。岳父岳母那邊,就說我不能生育。倘若日後他們牽掛,那我們就領養幾個孩子。”
養育孩子,還是有些樂趣的。
這是顧溪亭從小梨花身上得到的。
“嘿嘿,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爹會說服我孃的。因為我爹就是擔心這個,所以後來就不要孩子啦。我爹那麼疼我,如果不是世俗壓力,他才不要我生孩子呢。”
陸齡月非常篤定,身邊的人都很愛她。
“好,那我們說定了。”
“說定了,說定了,多大點事。回頭給我爹領養個兒子,他一首喜歡……”
“好,聽你的。”
兩人說了半宿的話,陸齡月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顧溪亭讓人把張娥帶來了。
驛館的前廳不大,擺著幾張椅子,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磚上,明晃晃的。
陸齡月坐在顧溪亭旁邊,好奇地看著門口。
張娥被領進來的時候,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前。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十七歲,有些消瘦,眉目清秀,嘴唇抿著,帶著點不安。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陸齡月一眼,又低下去了。
顧溪亭開口了:“張姑娘,你是識得字的,該看的文書都看過了。韓天巡始亂終棄,拋妻棄女,證據己經很確鑿。你願不願意出面指證?”
張娥抬起頭,看看顧溪亭,又看看陸齡月。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兩隻手絞得更緊了。
目光又飄向陸齡月,像在求助。
陸齡月沒開口,端起茶慢慢喝。
顧溪亭拍了拍手,門外進來兩個人,押著一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穿著靛藍的袍子,頭髮散了半邊,臉上帶著傷,一進門就喊:“娥娘!娥娘你救救我!你跟顧大人說,你願意去告你爹!你告了他,他們就能放我了!”
張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那男人被押著,掙扎著往前探身子:“娥娘!我要不是跟你定了親,也不會惹上這禍事!我要是有個好歹,你可要守望門寡啊!你清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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