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齡月回京後的第一個客人,是永貞公主。
那天下午,陽光暖洋洋的,陸齡月原本躺在院子裡曬太陽,聽說她來,連忙把人請到花廳。
永貞公主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頭髮挽了個低髻,插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坐在客位上,姿態閒適。
小梨花和阿善在院子裡玩鬧,笑聲一陣一陣傳進來。
陸齡月給公主斟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這些日子,多謝公主幫忙照顧小梨花。那孩子皮得很,沒給您添麻煩吧?”
“添麻煩倒沒有。”永貞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兩個孩子身上,“她是真的討人喜歡。阿善性子太內向,不愛說話,也不愛動。小梨花帶著他,我倒覺得他開朗了許多。”
她頓了頓,看向陸齡月,言辭之間帶著試探,“我有時候都想,乾脆給他們定下來算了。”
陸齡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等大了再說吧。”
她心裡想的是——她跟姐姐的竹馬,沒一個好的。
小時候誰能看出什麼來?
再說,小梨花也不見得就矢志不渝,說不定將來她不想負責了呢!
永貞沒再提這事,轉過頭看著她,忽然開口:“齡月,我想入朝為官。”
陸齡月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入朝?皇上能允許?”
大姐,說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鋪墊一下?
她算是發現了,其實顧溪亭和永貞公主這些人,不愧是受過同樣的教育,越是說大事的時候就越平靜。
“這些日子,我一首在和父皇說這件事,”永貞微笑著道,“父皇鬆口了,說可以試試,但不能大張旗鼓。”
“哦,那挺好啊。”陸齡月由衷地道。
“馮柳還在北戎。”永貞公主的聲音低下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手裡有權柄,才是最實在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坦蕩,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陸齡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公主是個痛快人,我佩服。就是有一點,你不怕被人罵?”
“既然想做,就不怕罵。”永貞公主看著她,“你呢?你這一身本領,在家裡相夫教子,不覺得屈才?”
陸齡月想了想:“暫時沒想那麼多。我現在只想配合好夫君,保護好他。等過一兩年,變法成果鞏固了,再說吧。”
之前是顧溪亭託舉她,現在是她支援顧溪亭。
夫妻之間,本該如此。
而且陸齡月心裡清楚,永貞公主用這話試探她,邀請她,不是看上了她,是看上了她背後顧溪亭的能力。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給顧溪亭添亂。
永貞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了。
陸齡月送到門口,回來的時候,素素跟在旁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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