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齡月沒有停:“我姐姐與人為善,從不跟人紅臉。但是我不是什麼好脾氣——你們應該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我的名聲。如果沒聽說,說明你們孤陋寡聞,回去好好打聽打聽。”
她把馬鞭往空中一甩,啪的一聲脆響,“在我這裡,沒有男人女人,只有好人壞人。什麼是好人壞人?你們這些人的腦子,跟你們說了也是廢話。你們只要記住一句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得罪我姐姐的,我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你們追究。但我陸齡月,睚眥必報。一分一毫,我都得討回來!”
她指向離她最近的婦人:“來,你既然敢做,那就敢當。報上名來,我現在就跟你掰扯,我有的是時間。來,說說,你到底對我姐姐有什麼意見?”
那婦人的腿開始抖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說不出來,往人群裡縮。
陸齡月馬鞭一指,指向旁邊另一個:“她不說話,那你來。”
“我……我……”那婦人把爛菜葉子往身後藏,拼命搖頭。
“怎麼?打著法不責眾的主意?”陸齡月笑了,痞裡痞氣的,“是,法不責眾,但我責眾!我今天不走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一個跟你們算。”
她從腰間抽出鞭子,揚手甩出去,鞭梢擦著那些婦人的頭頂過去,啪的一聲炸響。
一群婦人嚇得尖叫,抱頭蹲下。
“從今往後,”陸齡月的聲音涼颼颼的,“別讓我再看到你們任何一張臉。否則——有一個算一個,不鬧到你們家雞犬不寧不算完。你們不是相夫教子嗎?那我就讓你們的夫,你們的子,不得安寧。看看你們相夫教子,能落個什麼好下場!”
人群中有人開始哭了,有人撲通跪下。
“顧夫人饒命!我們一時迷了心竅,再也不敢了!”
領頭的那個婦人腿一軟,也跪下了,匍匐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我上有六十歲婆婆,下有五個兒女——求您開恩,求您開恩啊!”
陸齡月低頭看著那個剛才還叉著腰罵人的婦人,嘴角掛著冷笑。
“你鬧事的時候,沒想過上有婆婆下有兒女?現在裝什麼?”她抬起頭,“來人,帶走!跟順天府尹說,重重地辦。今日我是殺雞儆猴,但是誰若是不服,我一個都不能輕饒。”
侍衛把那婦人從地上拖起來,她哭喊掙扎,被架著往外走。
陸齡月看著剩下的人,目光變冷:“你們記住了。以後要是落在我手裡,千萬要硬氣幾分。我看不起窩窩囊囊求饒的人。倘若硬氣幾分,我還高看你們幾眼。你們想利用我姐姐的善良來欺負她——也要看我準不準!”
話音落下,那群婦人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滿地的爛菜葉和碎雞蛋殼,晨光從東邊照過來,金黃的光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陸齡月的肩上。
她翻身下馬,走到馬車邊,敲了敲車壁:“姐,沒事了。”
車簾掀開,陸明月坐在裡面,面色如常。
她看著陸齡月露出笑意:“大清早的就過來了,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嗯,聽說了就來看看你。”陸齡月嘿嘿笑了兩聲,鑽進車裡。
她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是一個熱乎乎的燒餅,笑容嬌憨:“快吃。素餡的,知道你早上不愛吃飯。我特意讓人給你做的,這會兒能吃下了吧?”
陸明月接過燒餅咬了一口。
陸齡月眼巴巴地看著她。“好吃嗎?”
陸明月點了點頭:“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