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徐凌是宇宙中心,如果除了徐凌其他人都不重要,如果隊裡的其他人都信了這番話,那麼徐凌就會和隊友產生隔閡,但數年的並肩作戰讓徐凌與隊友又產生了緊密的聯結,小加索爾不會因此怪罪徐凌,阿里扎也只是希望聽到對方的表態。
徐凌得拿出一個明確的態度。
他不需要認真思考就可以作出這個決定。
只見他坐在冰桶裡,水面甚至沒有因為他的呼吸產生一絲波紋。
“別生氣,特雷沃。”
徐凌說。
“如果你因為一個老頭子說了幾句蠢話,就覺得自己沒有指望了,那才是真的沒指望了。”徐凌緩緩從冰桶中站起身,水珠沿著肌肉線條滑落。
比爾·沃克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乾毛巾遞了過去,難為他在這種凝固的氣氛裡還能做出反應。恐怕這已成了某種刻進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徐凌隨手將毛巾圍在腰間,目光卻始終鎖在傑裡·韋斯特臉上。
他幾乎不敢相信,萊昂·羅斯當初的那個判斷,竟會如此迅速與赤裸地被驗證。
但眼前的事實不容置疑。
韋斯特親自來傳話,且毫不避諱他人在場,只能說明最高層的意志已經不可動搖。與其等訊息從別處漏風,在應對上陷入被動,不如現在就把牌攤開。
“傑裡,”徐凌問道,“海斯利先生今天的高爾夫打得如何?他一定覺得自己這一杆精彩極了吧?”韋斯特沉默。精彩嗎?不過是職業體育世界裡一遍又一遍重演的老套戲碼。
但他隱約感到,海斯利似乎忘記了一件事,他忘記了伊萊·徐這個人真正的底色。
“既然有人想把我烘托成孟菲斯唯一的光,讓馬克、特雷沃和所有人都覺得,因為我的存在,他們是無關緊要的。”徐凌冷冷地開口,某種無聲的張力在理療室裡驟然繃緊。“但他搞錯了一件事。在孟菲斯,能讓人心凝聚的引力,不是他賜予的,是我們自己一點點贏來的。”
說著,他看向餘怒未消的阿里扎。
“特雷沃,馬克是個好人,他願意為了一些比錢更重要的東西讓步。但我不一樣。”徐凌的視線轉回韋斯特,冷酷地說道,“既然那位先生認定,除我之外,各位都是可以隨時替換的零件,認定只要我還沒續約,他就能握著所有人的合同生殺予奪。”
“那麼請你轉告他,我也不會簽字!在馬克、特雷沃、扎克.在所有我認為該留下的人,拿到他們應得的合同之前,我拒絕成為他那個宇宙的中心。讓那個老混蛋和他的宇宙引力都他媽見鬼去吧!”阿里扎只覺得熱血沸騰,沃克則是完全地被震驚了。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徐凌的另一面,在孟菲斯,見過徐凌這一面的人已經不多了。
但傑裡·韋斯特還記得。
他不知道海斯利為何競會忘記一一他怎能忘記伊萊·徐的底色?
好吧。既然所有人都忘了。
那就讓他們重新想起來。
偉大的孟菲斯人之所以偉大,從來不只是因為他能帶隊贏球。
更因為他會親手斬斷所有阻撓他前進之人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