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德不得不用“無可奉告”來抵擋大部分提問。場上被激起的情緒早已冷卻,他恢復了理性,能夠更清醒地回顧今晚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有些話說過了頭。勒布朗絕不會無緣無故地陷入低迷,一定是有什麼東西限制了他。要知道,就在東部決賽,勒布朗還以統治級別的表現攻防兩端壓制了德里克·羅斯,而那輪系列賽,恰恰是韋德自己今年季後賽發揮最糟糕的一輪。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勒布朗已正式確立了他的王權。
韋德的思緒在這些似是而非的片段中打轉,卻始終不願觸及那個核心的問題。他明白癥結何在,卻無法直視,更不忍割捨。
今晚的釋出會無異於一場酷刑。勒布朗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一一缺席,避開了被這群嗜血媒體追加傷害的可能。
也許,這就是上帝賜予他們這些不願相互理解的迷途之人的現世報。
韋德不記得采訪是如何結束的。當他起身離開時,大腦只剩一片空白。
等韋德走回到更衣室的門口,斯波爾斯特拉正站在門外。
顯然,斯波在等他。
“德維恩,”斯波的聲音很平靜,“帕特想和你談談。”
韋德和帕特·萊利的關係,從來不像波波維奇與鄧肯那般,浸潤著父子般的親密與溫情。
對韋德而言,萊利是職業籃球界最有權勢的“教父”,代表著鐵血的上一個時代。這個致力於尋找“下一個邁克爾·喬丹”的老人,將韋德視為一個“矮了五公分的喬丹”,他享有絕對的信任與權柄,是邁阿密毋庸置疑的圖騰。
但這從來不是一個關於伯樂與千里馬的童話,而是一場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清醒聯盟。萊利深知韋德的偉大與極限,正因如此,他才需要組建三巨頭;韋德也完全信任萊利的判斷與手腕,因此才甘願聽憑安排。
他們彼此需要,互相信任。
可是現在,萊利的偉大計劃有在第一年就破產的風險,所以他必須進行干預。
韋德隱隱知道萊利找自己要談什麼。
二十分鐘後,韋德走進了萊利的辦公室。
“坐吧。”萊利指了指沙發。
萊利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韋德。韋德接過,但沒有喝。
“這一杯敬今晚的你。”萊利如是說。
這是諷刺嗎?還是萊利無法接受詹韋的兄弟情在全世界的直播鏡頭前分崩離析,所以精神錯亂了?韋德不知道一個帶隊在總決賽上輸了32分的球員,有什麼資格被敬酒。
“你知道我們今晚輸了幾分嗎,帕特?”韋德問。
“我知道。但你還是打得不錯。”
韋德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酒杯。
“德維恩,”萊利又問,“你還記得2006年嗎?”
“那年我們0比2落後,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完了。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韋德抬起頭。
“我在想,我們還有了不起的德維恩·韋德。只要他有球在手,只要他能攻擊籃筐,只要他能做他自己,我們就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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