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晨宣示兩京僧錄，令萬邦各建大雲寺，講此授記，則謗聲自息。”
次日黎明，法明、薛懷義等十僧聯名上表，奏稱“昨夜感夢金輪照殿，天女口授《大雲》奧義”，
並隨表呈上連夜補葺的《大雲經疏》。疏中“火德王，王在止戈”“大雲覆十方”之句，正合雪夜金字之讖。
則天喜，詔天下：
“自今正月十五日，為大雲節；州縣皆立大雲寺，藏《大雲經》一本，升座講唱，永為恆式。”
後七日，她御則天門，改國號“周”，自稱“聖神皇帝”。
史官奏“是日祥雲如蓋，遍覆洛城”，百姓遂傳為“大雲罩武周”之瑞。
雪夜一夢，天女授記，化作了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登基神話。
——
出離
神龍元年，政變爆發。
太平公主指尖劃過案上密信，墨跡未乾的“清君側”三字像淬了冰。
窗外是神都的夜，紫微宮方向隱約傳來絲竹聲——那是張易之在御前彈琵琶，
母親武則天的笑聲透過風飄來，竟帶著幾分她從未聽過的嬌憨。
她想起幼時母親將她抱在膝頭，說“阿武的女兒，該有雷霆手段”，
可如今，這位曾掀翻天地的女皇，竟沉溺在兩個面首的溫柔鄉里，任由他們構陷忠良，連太子李顯都險些被廢。
掌心沁出冷汗。她不是沒想過觀望。
母親的權勢是她最大的保護傘，可二張前日竟當著朝臣面稱她“太平妹”，
那輕佻的眼神像毒蛇，讓她猛地驚醒——這對兄弟要的是整個朝堂，若李唐覆滅，她這個“武家女兒”又算什麼？
密信被她揉皺，指甲掐進肉裡：
“為了李唐，也為了我自己。”
正月二十二日凌晨，羽林軍的甲葉聲驚醒了迎仙宮。
武則天扶著榻沿坐起，鬢髮散亂，往日睥睨天下的鳳目此刻蒙著水霧。
張昌宗提著劍闖進來，聲音發顫：
“陛下，兵變了！”
她瞥見殿外寒光閃閃的矛尖，還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張柬之，
她親手提拔的宰相，此刻正垂首立在階下，身後是太子李顯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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