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默然良久，輕聲道：
“滿朝文武，唯國老真心為朕著想。”
最驚心動魄的一次，關乎立儲大事。
武則天欲立武氏子侄為太子，狄仁傑毅然進諫：
“陛下試想，千秋萬歲後，宗廟中姑侄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子，
“則千秋萬歲後配食太廟；若立侄，臣未聞侄為天子而祔姑於太廟者也。”
這番話首刺武則天內心，最深的恐懼。她勃然大怒，將狄仁傑逐出殿外。
然而當夜，女皇獨坐寢宮，反覆思量老臣的話語，最終改變了主意。
神功元年，狄仁傑病重。武則天派御醫日夜守候，每日派人詢問病情。
她自己則秘密前往白馬寺，為狄仁傑祈福。
“國老病情如何？”這是女皇每日必問的話。
當最後時刻來臨，狄仁傑勉強坐起，召來兒子狄光遠，口述最後一份奏章：
“臣薦張柬之、姚崇、桓彥範等十人，皆社稷之器，可堪大任...”
三日後，狄仁傑薨。訊息傳入宮中時，武則天正在批閱奏章。
她手中的硃筆跌落，在龍袍上染出一片刺眼的紅。
“陛下？”上官婉兒輕聲呼喚。
武則天恍若未聞，緩緩起身走向殿外。她望著狄仁傑府邸的方向，
良久，喃喃道：“朝堂空矣！”
淚水終於從女皇眼中滑落。這是她登基以來，第一次為臣子落淚。
葬禮那日，武則天秘密出宮，親自到狄府弔唁。
在狄仁傑靈前，她屏退左右，獨自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回到宮中，女皇立即召見了狄仁傑推薦的十位官員。
她仔細打量著每一個人，彷彿要從他們身上尋找故人的影子。
“你們都是國老舉薦的賢才。”武則天緩緩道，“莫要負了他的一片苦心。”
張柬之等人躬身應諾，眼中皆有淚光。
後來，果然如狄仁傑所料，這些人成為中興名臣。有人贊狄仁傑：
“天下桃李，悉在公門。”這話傳到狄光遠耳中，他在父親靈前焚香告慰：
“父親生前常言，薦賢為國，非為私也。今世人皆知父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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