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當時己顯露梟雄之姿,飛揚跋扈,滿朝文武皆不放在眼裡,唯獨懼怕李林甫一人。
每次安祿山入朝,與李林甫交談,即使在寒冬,也常常驚懼得汗流浹背。
李林甫略施小恩小惠,安祿山便感激涕零,稱其為“十郎”。
李林甫甚至能在談笑間,預先道出安祿山心中所想,使其“服栗不敢隱,以為神”。
李林甫曾對心腹說:
“祿山狼子野心,然制之有道。彼畏我,故不敢動。若易一宰相,以恩澤撫之,彼必驕蹇,反形立見矣。” 這番話,竟一語成讖。
他死後,楊國忠果然無法駕馭安祿山,終致大亂。
從這個角度看,李林甫的權術,竟成了維繫帝國表面,平衡的最後一根脆弱絲線。
西、 業火焚身:權相的末日
李林甫權傾天下近二十年,樹敵無數。他晚年,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之中。
他府邸重門複壁,如防大敵,一夜之間多次更換臥室,連家人都不知其所在。
他問術士自己吉凶,術士答:
“相公您所積的業,恐怕……” 李林甫勃然變色,不敢再聽。
天寶十一載(752年),李林甫在憂懼中病重。
術士言:“相公若能見天子,病情或可稍減。” 玄宗欲探視,左右諫阻。
玄宗乃登降聖閣,遙望李林甫宅邸,以紅巾招之。
李林甫己不能起拜,只能由家人代拜。不久,這個權傾一時的宰相,在恐懼和孤獨中死去。
然而,他的業報並未結束。
他死後不久,楊國忠與安祿山合謀,誣告其曾與叛將阿布思謀反。
玄宗下詔,削去李林甫所有官爵,剖開其棺木,挖出口中含珠,剝下金紫朝服,改用小棺以庶人禮安葬。
其子孫流放嶺南,家產抄沒。 其結局之慘,令人唏噓。
五、 觀林甫:我執的深淵與共業的鑄造
從另一個視角審視李林甫,他的一生是“貪、嗔、痴”三毒熾盛,最終被自身業火吞噬的典型。
1. 貪:對權位的貪著,使他無所不用其極,排擠賢能,獨攬大權。此為一切惡業的根源。
2. 嗔:對異己的嗔恨,使他編織“羅鉗吉網”,製造無數冤獄,種下深重惡因。
3. 痴:最大的“無明”,在於他以為權術可以掌控一切,卻不知“諸法因緣生”。
他破壞了朝廷的諫諍制度,重用蕃將,這些“緣”在他死後,迅速成熟為惡果——安史之亂。
他不僅是自身惡業的承受者,更是帝國巨大“共業”的重要鑄造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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