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白衣卿相——李泌的雲在青天水在瓶
一、 少年見駕：九齡風度映紫宸
開元十六年（728年），玄宗於內殿大宴群臣，召儒、道、佛三教論難。
一名九歲幼童身著白衣，翩然入席，氣度從容，正是李泌。
當僧人問及“無為法”的深意，他手指殿外隨風明滅的宮燈，
答道：“以燈喻之，燃而不住，明而無執，此乃‘無住生心’。” 其慧解令滿座皆驚。
宰相張說贊其為“聖胎仙骨”，玄宗亦奇之，命其待詔翰林，為太子李亨（後來的肅宗）的布衣之交。
二、 嵩嶺煙霞：神龍見首不見尾
然而，李泌並未沉醉於宮廷榮華。
他親見李林甫、楊國忠相繼專權，朝綱日壞，便奏請歸隱嵩山、衡山，習道家導引之術，儼然世外高人。
但其心未嘗一日忘懷天下。
安史亂起，兩京淪陷，玄宗幸蜀，太子李亨於靈武草創朝廷，亟需棟樑。
使者三赴草廬，李泌感於肅宗“蒼生倒懸”的泣血相邀，終於披一襲白衣，飄然下山。
肅宗見之狂喜，出則聯轡，寢則對榻，事無鉅細皆諮訪之，言聽計從，欲拜為宰相。
李泌卻堅辭不受，曰：
“陛下待以賓友，則貴於宰相矣，何必屈其志！” 遂以白衣身份參決軍國大事，人稱“白衣宰相”。
三、 乾坤一局棋：單手扶傾的智慧
至德元載（756年）冬，朔方軍帳外風雪瀰漫，帳內，李泌於地圖前為肅宗擘畫平定天下的戰略，這便是著名的“犁庭掃穴策”：
命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陘，郭子儀取馮翊入河東，使叛軍首尾不能相顧，而朝廷官軍以逸待勞，首搗范陽賊巢。
肅宗與他對弈，落子時間：
“如此，何日可收長安？” 李泌執黑子沉穩點下：
“如此子圍定，兩年內，寇必蕩平。” 其從容氣度，彷彿天下興亡盡在方寸棋枰之間，正是《道德經》“治大國若烹小鮮”的深意展現。
然而，戰略雖妙，卻難抵現實政治的傾軋。
宦官李輔國與張良娣（後為張皇后）恃寵專權，構陷建寧王李倓（肅宗次子，英毅有才）。
李泌深知禍起蕭牆之危甚於叛軍，夜闖肅宗寢宮，
以《黃臺瓜辭》泣諫：
“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猶自可，摘絕抱蔓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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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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