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吟到最後兩句，他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濺在刺史的錦袍上。
刺史要扶他，他擺擺手：
“不礙事…這咳，跟了我十年了。”
下山的路上，他喃喃自語：
“李龜年若在，該把這詩譜成曲…可他，也死了七年了。”
五、 佛眼觀杜：菩薩低眉的悲憫
從佛法看杜甫，他是行走人間的菩薩：
1. 同體大悲：見石壕老婦如見母，聞新婚別如己痛。
這種“眾生苦即我苦”的境界，近於地藏菩薩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2. 文字般若：他用詩歌記錄苦難，如《金剛經》“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的反用——以音聲（詩歌）度人，恰是慈悲方便。
3. 無我佈施：窮得“布衾多年冷似鐵”，還惦記“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這是最徹底的佈施——自己一無所有，卻想給天下人一切。
最動人的是他在潭州（長沙）的最後一夜。
船泊在湘江上，他餓得睡不著，聽見岸邊有老嫗哭子。
他摸索出最後半塊餅，讓小兒子划船送去。
孩子嘟囔：“爹，咱們也沒吃的了。” 他摸摸孩子的頭：
“她哭的是兒子，我…我還有你們。” 這話說完不久，他就斷了氣。
六、 詩聖之死：江湖滿襟血
大曆五年（770年）冬，杜甫死在從潭州往岳陽的小船上。
死前他做了一個夢，夢見開元全盛時，自己騎馬過驪山，楊貴妃的荔枝車剛過去，滿地荔枝殼紅得像血。
他俯身去撿，卻撿起一片枯葉。
最後時刻：
他讓小兒子拿來詩稿，想再改幾個字，手抖得握不住筆
突然說：“我想喝口酒…不是濁酒，是…是當年在咸陽喝的那種新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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