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西章：廣陵絕弦——嵇康的鍛鐵與斷頭
一、 洛陽柳市的“不諧之音”
正始九年（248年），洛陽城東柳市鐵匠鋪。
二十五歲的嵇康赤膊掄錘，每一擊都帶著某種奇異的節奏。
砧上不是農具，而是一柄劍胚——是己故大將軍曹爽託人送來的“酬禮”，謝他拒不應司馬懿徵辟。
鍛鐵的音律：
他是譙國銍縣人，父嵇昭早亡，靠母兄養大。
十歲那年，見鄉中鐵匠打鐵，竟能聽出“宮商角徵羽”。
鐵匠笑問：“小郎能辨音？”
他答：“火有徵聲，錘有宮音，淬水是羽——合起來是《霹靂引》。”
真正的覺醒在洛陽太學。
正始五年，他注《莊子》，寫到“吾喪我”處，突然擲筆。
同窗山濤問其故，他指窗外玄學清談計程車人：
“他們在談‘無’，卻比誰都‘有’——有官位，有虛名，有求於司馬公。我要的‘無’，是連‘求無’之心都無。”
於是拒婚曹魏宗室（曹操曾孫女長樂亭主），隱於柳市打鐵。
那日，司馬師親臨鐵鋪，錦衣華服與菸灰炭火格格不入。
嵇康不輟錘，只問：“司馬公子欲打何物？”
“打一把鑰匙。”司馬師微笑，“開天下士人之心的鑰匙。”
嵇康淬劍入水，白氣蒸騰：“心若有鎖，便是囚籠。既要囚，何必開？”
司馬師色變而去。
山濤夜訪，見他正以新鍛之劍削桐木——是在制琴。
“叔夜（嵇康字），司馬氏己掌禁軍，你這是…”
“我鍛的是劍，削的是琴。”
嵇康撫木紋，“劍可殺人，琴可誅心。司馬氏要的，是既能殺人又能誅心的人——我兩樣都會，但，不給他們用。”
二、 竹林裡的“七賢”真相
嘉平元年的山陽竹林：
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七人聚飲。
劉伶裸身醉臥，阮籍撫琴泣下，唯嵇康獨坐竹下，以指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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