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八章：三關之囚——吳三桂的白髮與紅顏
一、 寧遠城頭的“三恨劍”
崇禎十七年（1644年）三月，山海關鎮海樓。
三十三歲的吳三桂在雨中拭劍，劍身刻“平西伯”——是七日前崇禎帝剛剛加封。
副將楊珅急報：“李自成破居庸關，京城危矣！”
吳三桂不答，指劍上雨珠：“你看，這水…是從關外來，還是關內來？”
三關的囚徒：
他出身將門，父吳襄為錦州總兵。
十六歲那年，隨父守大淩河，見明軍譁變食人，夜作《血饅頭賦》：
“忠義是餡，白骨為皮，食之者謂忠，觀之者謂義。”
父焚稿，鞭二十：“此等心思，當藏於甲冑之內！”
真正的枷鎖是“三關”：
寧遠關、山海關、心頭關。
天啟七年，他守寧遠，親見袁崇煥以紅衣大炮轟傷努爾哈赤。
慶功宴上，袁督師醉語：“長伯（吳三桂字），你可知守關者終成關囚？” 他不懂。
十二年後，袁崇煥被凌遲，他正在山海關閱兵，突聞刑場百姓爭啖其肉，當場嘔出膽汁。
最痛是松錦之戰。
崇禎十西年，洪承疇降清，他率殘部突圍。
夜過杏山，見月光下滿地明軍屍骸，甲冑內的家書被血浸透。
他拾起一封，是陣亡小卒寫給瞎眼孃的：“兒殺韃子三人，得賞銀二兩，己託王把總捎回…” 他把信揣入懷，
從此夜夜噩夢，夢見那老婦在關外哭喊：“兒啊，銀子到了，你人呢？”
三月十九日，京城陷。
崇禎自縊訊息傳來，他在鎮海樓設靈位，不哭，不跪，解劍置案。
劍旁擺三物：父吳襄勸降信（從李自成處來）、清攝政王多爾袞“封平西王”詔書、還有那封血家書。
他對靈位說：“陛下，臣有三條路：殉死，從賊，降虜。您說…選哪條？”
突然拔劍斬案角，木屑紛飛中長嘯：“第西條路——我吳三桂，自己闖一條！”
二、 “衝冠一怒”的冰冷真相
西月二十一，山海關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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