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頭太多，“仁”字被撐得變形，最後“人”部裂開，成了“二”下兩道並行裂痕，恰似他瓢上的紋路。
孔子見他那段時日精神恍惚，撫其背：“回，你把自己關得太緊。” 他答：“夫子，不開…就不會碎。”
五、 瓢裂人亡的“心竭之死”
死前三月，異象頻生：
瓢的裂痕終於貫穿。
他舀水時，水從兩端同時漏出，在空中短暫連線成水橋，橋上映出倒懸的世界。
他知大限將至，開始“還債”。
還夫子玉：
他解下佩玉，玉上血沁己擴散成“仁”字完整形。
他以玉貼額三日，將一生所見“不可見之事”（諸弟子未來命運、儒家傳承劫難）注入玉中。
玉由溫轉燙，最後冰涼——是記憶輸送完畢。他還玉時，孔子執玉手顫：“回，你…看到了多少？”
“看到夫子哭瞎，看到仲由被醢，看到…儒家成枷。”
他慘笑，“但玉中只存光明面，黑暗的…我吞了。”
最後的“簞食”：
死前七日，他不食，每日對空簞靜坐。
子貢偷偷放塊餅，次日見餅仍在，但有細密牙印——不是人齒，是“意念之齒”的痕跡。
餅未少，卻輕了，像被啃去了“飽腹的可能”。子貢駭然。
臨終景象：
他盤坐陋巷井邊，瓢置膝上。召諸弟子，不囑後事，只指井中月影：
“你們看，月在水裡，是碎的。但碎月仍是月。” 又指瓢中自己的倒影，“我在瓢裡，也是碎的。碎我…仍是我麼？”
子貢泣問：“師兄有何未竟之願？”
他凝視孔子，目光澄澈如嬰：
“回只願…來生仍遇夫子，仍坐末席，仍聽‘仁’字。但…別再讓我懂了。懂，太痛。”
語畢，雙手捧瓢至口邊，作飲水狀。
瓢中無水，他卻喉結滾動，如飲瓊漿。
飲罷，展顏一笑——是他一生唯一一次燦爛的笑。笑中，瓢“咔嚓”徹底裂為兩半，不，是三半：一半寫“二”，一半寫“人”，中間那道裂痕獨立成片，形如“心”。
人向後倒，入孔子懷中。
年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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