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廢劉盈，立如意：
非因愛戚夫人，是因在劉盈眼中，他看見了呂后的影子——那是面“實心”的鏡，能照出他的一切醜陋。
而在幼子如意眼中，他只看見空白，如他自己當年。
他想培養另一個“空心容器”來接班。
戚夫人鼓瑟那夜：
她在鏡廊為劉邦跳舞，每面鏡中都有一百個戚夫人在旋轉。
突然，所有映象同時停住，轉頭看向真實的戚夫人，齊聲唱：
“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 這是她未來被做成人彘後的歌謠，此刻透過鏡廊的詭異屬性，從未來傳回。
戚夫人癱軟，瑟弦盡斷。
劉邦抱她，見懷中人漸漸透明——是她未來的“慘死”正在侵蝕現在的她。
他急取懷中碎鏡照她，鏡中戚夫人己成“人彘”，在茅廁中蠕動，但口中仍唱：“相離三千里，當誰使告汝…”
他摔鏡，這次鏡真碎了，但每一片都飛向不同的鏡子，嵌入鏡廊的三百六十面鏡中。
從此夜半鏡廊，常有婦人哭聲，宮人見戚夫人身影在鏡中一閃而過，隨即被呂后的影子掐住脖頸。
這就是“鏡鬼”的誕生：
未央宮的鏡子，開始囚禁那些死在權力鬥爭中的魂，而劉邦自己，是最大的鏡鬼。
五、 臨終的“斬空之痛”
漢十二年西月，長樂宮：
劉邦病危，拒醫，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在天，雖扁鵲何益！”
這話是說給“空心”聽的——他一生不信天，此刻卻需用“天命”來填塞最後的空洞。
最後的幻視：
他見三百六十面鏡從鏡廊飛來，環繞病榻。
每面鏡中都有一個劉邦：
沛縣無賴、泗水亭長、漢王、皇帝、誅功臣者、懼內者…最刺眼是“白登匍匐者”，正對冒頓磕頭。所有映象齊聲問：“你是誰？”
他答不出。
一生空洞，此刻連“我是誰”都無答案。
突然所有映象匯成一面巨鏡，鏡中是他斬白蛇那夜的景象：
少年劉邦舉劍，劍落下，斬的不是蛇，是自己的倒影。
倒影裂成兩半，一半成“劉季”，一半成“漢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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