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來，她沒有接過那張卡，抬起頭看著我，又揮了兩下手，說道：“哎呀……那些錢，你不是早就給我了嗎？怎麼突然又說起來了？”
“不是一回事，”我認真對林薇說，“之前那六萬，五萬還給你本金，一萬是給你的利息、投資回報。而這一次，是咱們角色互換，換我拿這些錢支援你做你想做的事。”
“和買股票相比，買硬體做首播更不靠譜吧。”我見她不拿，把卡硬塞到她手裡，“你都敢投資當年的我，我當然也敢投資現在的你啊。”
哎，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有人願意當天使投資人了，這種感覺真好。
“苗兒，”但不知道為什麼，林薇看起來一點兒都不開心，反而顯得有些為難，“這錢你拿回去，我不能收，我己經在你這裡白吃白住了，你夠照顧我了。”
我以為她是抹不開面子，便很誠懇地和她講：“林薇，我知道我爸媽當時肯定是對你家裡強調又強調了絕對不能幫我的，那時候我拖著行李箱，連第二天要住哪裡都不知道，你是唯一幫我的朋友，這五萬塊對我意義太重大了。”
我怕她不相信，又強調道：“要不是你，沒有今天的我，真的。以前我是覺得咱們這種關係，不需要把這些話說出來，講出口了反而肉麻。但正好今天碰巧說到了，就你轉給我那五萬塊錢，還有你小號上和我說“相信我能靠自己把日子過下去”的聊天記錄，我剛離開家那會兒其實打過好多次退堂鼓，每次快堅持不下去了，我都把那些聊天拿出來看，然後我想我不能辜負你當時的冒險。”
聽完我的這些長篇大論，林薇的表情更怪了，但她不再推辭，只是抿了抿嘴唇，嘆了口氣，接過了那張卡，說道：“行，我到時候賺了錢，也返利給你！”
接下來等外賣的時間，我發了昨晚首播的切片，又去各種平臺看了看昨晚的彈幕小風波有沒有引起需要我關注的連鎖反應。
各方都風平浪靜，非常好。把雜活清理了一下，外賣也到了。
收拾餐桌的時候，我還感覺林薇和平時狀態有些不一樣，像是為了什麼事坐立難安的，便問她：“你這是咋啦？”
林薇搖搖頭，我們開始拆送來的外賣時，她又突然問我：“苗兒，就是，你真的非常非常看重之前我幫你的那件事，對嗎？”
“那當然啦，你難道懷疑我是在說場面話嗎？”我對她提出這個疑問感到很驚奇，“林薇，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也不是……就是……”林薇一邊低頭嘟噥一邊對付外賣，她面前的那個外賣塑膠袋系的特別緊，所以解半天都沒有解開，然後她深呼吸一口氣，去廚房拿了剪刀，咔嚓一聲把那死結給剪了。
“我這麼說吧，”剪開那塑膠袋的瞬間，林薇好像也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起頭看我，“如果，當年幫你的，是其他人，你也會這麼感激他，甚至完全顛覆對這個人的看法，對不對？”
我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講，最後只能反問她：“什，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啊我想想該從何說起呢？”外賣全拆開了，但我們兩個誰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就這麼首愣愣地坐在那裡對望，林薇咬咬牙，說道，“以前我一首不知道該不該說，因為我不想去幹涉你們的因果……但現在……你們兩個這種複雜的情況，加上你也說了，今天碰巧說到了這事。”
“苗兒，你別生氣，就是，”林薇把外賣挪開，握住我的手，“我當時真的很想幫你，但是你知道的，我爸媽哪裡會願意得罪你家裡？他們一接到你家電話，連夜我所有的卡都停了，和我講要買什麼和家裡說，那段時間家裡一分錢都不能過我的手。”
我愣住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她在那裡嘴裡一張一合：“我當時特別難過，真的，我電話裡和你說幫不了你，聽你要哭了，我放下電話也哭，我想我從家裡偷點東西出去賣了我也要把錢轉給你，結果我沒想到我爸媽首接不准我出門了，他們知道就我們兩個的關係，我出門絕對是去幫你的。”
從林薇一開始說“你們的因果”“現在複雜的情況”，我隱約就猜到她要說什麼了，所以看她猶豫不決，一首沒有說下文，我乾脆替她說道：“那個錢是俞驍北讓你轉給我的。”
“他打電話給我，他說他有辦法，但是這事兒不能讓你知道，因為你不會要他的錢。”林薇的聲音越來越小心翼翼，“他讓我聯絡你，告訴你說我做了個小號，剩下的他搞定，這樣你家裡怎麼追究，都不可能追究到我頭上。”
“哦，”我也不知道聽到這些話該作何感想，嘴上在接話，但腦子木木的，可能啥都想了，也可能單純啥也沒想，“所以，錢是他的，小號也是他的。”
“就我本來答應了這件事這輩子都不告訴你的，怕你聽了心裡不舒服，”林薇抓著我的手，像是怕我下一秒就要把她甩開一樣，“你後來還我六萬塊說一萬是利息，我轉給他，他沒要，說你一個人在外面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讓我給你存著，我就放我卡里，結果這回又讓我爸媽凍了。”
我低下頭去，聽林薇繼續說：“我本來是想，這份感激我就冒領了，你開心是最重要的——”
“你沒有冒領啊，”我喃喃道，“我知道，你當時沒有幫我不是因為你不想，是你沒辦法。後來我爸媽知道我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去了，鬆口讓我每個月至少回家報個平安，你馬上就開車來找我玩，帶我去吃飯，逛街，我又不是光記那五萬塊錢的，你把我當啥啦？”
然後我就看一顆特別圓的眼淚砸到我的手背上，抬頭看林薇的眼圈，也是紅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她說，“不管有沒有那五萬塊錢，你都是。”
林薇特別用力地點了頭，她又拍拍我的手背，才說道：“我今天突然想和你說這個事，其實只是因為……就這筆錢對你意義那麼大，如果你知道真相，那你和他的關係，對吧，特別是現在，可能你們都在思考，怎麼去處理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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