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態度嗎？”俞驍北顯得有點驚訝。
“嗯……突然有點好奇。”我伸手想把何魚魚逗過來，但我手裡沒有吃的，所以對小貓的吸引力為零，“我結婚前就有和你說過，至少三十歲之前都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但你好像從來沒有在這件事上表達過一個明確的想法。”
“怎麼說呢，”我收回那隻沒有被小貓搭理的手，撓撓自己的腦袋緩解尷尬，“如果是其他不相干的人，那我肯定就不管了，我只需要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就行，但你不是不相干的人，所以……我想了解更多。”
在我說話的這一兩分鐘裡，何魚魚己經成功扒拉開了俞驍北的掌心、狼吞虎嚥地把美味的凍幹一掃而空。
看他站了起來，小貓還高高地翹起尾巴，開始圍著他的褲腿打轉，顯然是覺得他比我心軟，再這樣撒嬌一會兒，還能得到更多的零食。
“說實話，我以前把孩子的事情想得挺簡單的。”沉默了好一會兒，俞驍北才開口，“我知道成為父親需要學習很多事情，也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但是我覺得，學習新事物也好，規劃時間也罷，都是我擅長的事情，所以，我還挺有信心的，覺得如果有需要，那我肯定也能做好。”
“這個人又開始隨口說出一些讓學渣傷心的話了。”我為他的標準好學生髮言撇嘴，拿起了一隻逗貓棒，再次試圖搶奪小貓的注意力，“魚魚，來媽媽這裡，媽媽這裡有玩具，魚魚！”
俞驍北有些無奈：“你哪裡算得上學渣？”
“那我不管，我爸媽眼裡成績不穩定那就是學渣，”我聳肩膀，“我媽現在都很驕傲，因為她覺得，我最後高考沒翻車，全靠她那年去天長觀裡燒到了頭香。”
我原本就只是隨口一問，所以看何魚魚開始撲騰逗貓棒了，便把剛剛的話題放到了一邊，倒是俞驍北看著在我們之間跳來跳去的小貓，主動說道：“養了貓之後，我對孩子的看法就變了。”
我眨眨眼，他這麼說，我就又好奇起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魚魚有時候挺讓人上火的？”我想起昨晚上首播時發現顯示屏紅紅藍藍一頓閃爍，一低頭髮現是何魚魚在悄咪咪啃傳輸線，然後整個首播間都聽到了我的尖叫：“鬆口！鬆口！你這隻混蛋貓！”
“那還是開心的時候多。”俞驍北笑起來，他低頭瞧完全不知道我在說它壞話、還衝我翻肚皮撒嬌的小傢伙，神色溫柔，“我很喜歡魚魚。”
“不止是因為你想要養一隻貓、所以我對它愛屋及烏，”他又看向我，”它確實帶給了我很多快樂，特別是每天早上，它會送我到門口，晚上開啟門，能看到它蹲在門口等我。“
“其實我之前有在想，就你那秩序敏感期沒過的性格，養貓會不會很難受。”我雙眼在客廳隨便掃了一眼，都能看到何魚魚的戰績：己經隱隱流蘇化的窗簾紗、又零落了幾片枝葉的綠植……更不要說從前擺放的一些小玩意兒了，凡是可能碎成片扎到它的，都讓打掃房間的阿姨收起來了。
“不管弄壞了多少東西，換掉不就好了。”俞驍北笑著說，“但你也沒說錯，每次發現它製造的這些混亂的那一瞬間，我還是有點煩躁的。”
我點點頭，想起剛剛他勤勤懇懇地歸置我放在梳妝檯上的那些瓶子，從大到小，從高到低，只要阿姨做家務時有一個沒有按這個規律擺放，保證讓他渾身難受。
不過客觀來說，這也算人之常情。我自以為是個很隨意的人，冷不丁看到客廳或者陽臺一片狼藉，心裡也難免會有點抓狂。
“我想說的其實是另一件事。”俞驍北彎腰從地上拿起一個語音按鈕，摁了一下，按鈕就發出了我事先錄進去的聲音：“陪我玩。”
何魚魚還沒有學會這三個字的意思，它小小的腦袋裡只牢牢記住了一個詞：“餓了。”，並且我嚴重懷疑它並沒有真正理解這兩個字，只是發現摁這個按鈕就會得到食物。
“之前有一天，你和林薇出去玩了，我在家裡教它按這些按鈕。”俞驍北端詳著手心裡這個按鈕，說道，“我想讓它明白‘爸爸’代表的就是我，但是教了好一會兒，魚魚還是隻想去按‘餓了’。”
我抿了一下嘴，沒忍住笑，因為很顯然，他的這場教學失敗了，這對“凡事都要做好，目標都要達成”的他來說，算得上是個打擊。
果然，他繼續說道：“發現沒有吃的，魚魚就想跑去其他地方玩了，我把抓回來，很嚴肅地對它說，你還沒有完成今天的任務，所以沒有吃的，學習的時候要認真，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怎麼就記不住呢？”
這下我真的笑出了聲：“還學習的時候要認真，有沒有搞錯，魚魚只是一隻貓啊！”
“對啊，”俞驍北也跟著我笑了起來，他把那個按鈕遞給我，說道：“說完這句話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想起來魚魚並不需要學會按這個按鈕才能生存，這只是我們人覺得看小貓按按鈕很有趣而己，所以想要訓練它。”
“魚魚聽不懂我說的這些話，我放開它之後它跑掉了，聞到貓條的味道之後又馬上掉頭回來了。”他還沒有換出門的衣服，所以彎下腰去把跳累了的小貓抱了起來，放在臂彎裡撫摸，“貓條吃完了，又跳到我腿上高高興興打呼嚕，它不會覺得‘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怎麼就記不住呢’這句話傷了它的心。”
“但是，苗苗，”俞驍北的聲音變得輕了一些，“如果聽我說這句話的是一個小孩子，這個小孩子會傷心嗎？”
本來在傻笑的我愣住了，我本來把他講的這件事當笑話在聽，誰知道他把話題突然轉了個方向，連帶著氣氛好像都發生了一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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