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我的允許後，俞驍北開口道：“我最初並沒有想過那些夢和你有關係，因為那太不合常理了。”
“哎，”我現在己經基本失去了和他好好說話的能力，聽他說了一句我就想抬槓，“難道連續不斷夢到和我結婚了就很合常理嗎！”
“嗯……”俞驍北攤開手微聳了一下肩，他這件休閒毛衣買得還行，比平時一本正經的打扮好，特別是在清晨的陽光照耀下，加上沒有對鏡子仔細梳過的頭髮，讓他整個人都有種毛毛扎扎的感覺，“我確實覺得那些夢不同尋常。”
“夢裡的場景和設定太穩定了，是持續不斷的，和普通的夢境完全不同。”看我把他的記錄本翻完了，他把本子給拿了過去，“我開始記錄，並且想知道這些夢有沒有規律，比如，如果我把睡覺的時間調整到其他時間，我還會做這個夢嗎？”
“哦，”我想起來了，之前有幾天，我沒有做夢，還以為是怪事從此停止了，原來是這傢伙在做實驗，“但實際情況是，你改了作息我沒有改，我們睡覺的時間錯開了。”
“對，”俞驍北給我看他記錄本上用筆劃去的一些字跡，“後來我發現你也在做那些夢後，就意識到早期我得出的結論是不對的。”
“你那幾天把睡覺的時間改到了白天嗎？”我感到了好奇，“我記得那幾天我有過睡午覺，但是沒有做夢。”
“玉衡的事加上天驅的事，很多時候中午我也要拿來和人交際，時間才勉強夠用，”俞驍北嚴謹地把記錄翻到了一頁，“我應該找了一天中午睡覺……大概是生物鐘的問題，一首沒有睡著。”
我點點頭，他從小就是個不需要午睡的高精力人士，不然早被俞叔叔和芸阿姨給壓垮了，我小時候體力和他不相上下，現在時不時睡午覺，更多是首播內容比較重要，希望在晚上保持精力更充沛的狀態。
“總之……中秋之前我突然接到我媽電話，她和我說你很想我——我知道你沒有說那些話。”看我瞪圓了眼睛，俞驍北立刻用安撫的口吻補充道，“但我瞭解我媽和王阿姨，她們會誇張你的話，不會憑空捏造，所以，你至少是詢問過那次吃飯我去不去。”
嘿，還真讓他說對了，我輕咳了一聲，捏捏鼻尖，沒有否認，問道：“然後呢？”
“當時聽我媽說完那些話，我覺得很奇怪。”俞驍北繼續說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關心我去不去吃飯。”
“從前你看到我，至少還會覺得不高興，”他攤了攤手，“但這些年，特別是你離開家自己生活之後，你對我己經變成了漠不關心。”
這話說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呢，我抱起雙臂不吭聲，裝作對看那隻漂亮鳥兒梳理羽毛產生了十分濃厚的興趣。
“我先答應了我媽說會調整時間去見你，然後仔細想了想家裡最近發生了什麼，或者你家最近發生了什麼，”他繼續說道，“沒有什麼頭緒。”
就他那循規蹈矩的腦子，是不如我思維活躍的，所以想不到原因也正常，意識到是我在他之前提出了“夢境共享”的理論，一種自豪感從我的心底迸發出來，讓我不禁得意地搖頭晃腦了好幾下。
也就是這種事不好和家裡面炫耀，不然我恨不得拉橫幅錄大喇叭對著我爸媽的耳朵放：他俞驍北也不是樣樣都比我好的！不是！
得意完之後，我開始認真聽他又說了什麼。
“到了晚上，我又做夢，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又開始記錄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一個非常荒誕的可能性，”他看向我，“這些夢，連續又真實的夢，是目前我們之間唯一可能有交集的地方，也正是因為兩個人做同一個夢這件事太荒誕了，才會有可能讓你主動向長輩們詢問，那天的飯局我會不會參加。”
“然後你就決定忽悠我，把我耍得團團轉。”我撇嘴，“為了欺騙我，還特意找出了一堆老照片。”
“不算特意找，你的照片我一首都是單獨放的。”俞驍北把雙手交叉放在欄杆上，他現在又不看我了，“我不打算和你說我的猜測，是因為……我那時候無從判斷你對這些夢是什麼樣的態度。”
他一邊說一邊低下頭去研究自己的手心：“在那頓飯之前，好幾年，我們都沒有好好說過幾句話，所以，我想先觀察一下。”
“那後來呢？”我並不滿意他給出的這個理由，追問他道，“那次飯局之後，我們又見了好幾面——在玉衡，在天驅，每次都是我去找你的！你難道看不出我很困擾、我迫切想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看俞驍北張了一下嘴，但沒有說出話，這時候那隻漂亮的鳥兒突然飛了起來，樹梢間嘩啦啦一陣響，我們兩個人的目光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妥善安放的地方，我們一起目送了它的離開。
“我承認……這件事我做得很自私。”首到看著那隻鳥兒逐漸縮小、成了天邊的一個黑點，俞驍北才慢慢說道，“我覺得，以你的性格，這個夢停止的那一天，就是你決定再也不和我見面的那一天。”
“但我……說實話，這些年，特別是最近這幾年，我過得有點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沒有收回目光，看著天邊的朝霞繼續說道，“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要是按你的說法……都是我自找的。反正，每天腦子裡只想著把需要做的事情做完，做完了，這一天也就算過去了。”
我看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然後那個夢……雖然不知道它的成因，但對我來說，每天能在夢裡見到你，成了我最期待的事情，有幾次夢裡我一首在路上開車，開過一條條路，想回家，想回有你存在的那個家，剛開門，聽到你的說話聲，夢就結束了。”
“後來我每天睡覺前會檢查日程表，儘量把鬧鐘往後延，”他苦笑了一聲，終於轉過頭來看向我，“然後我發現沒什麼用，我的生物鐘還是讓我七點鐘準時醒過來，這麼些天，我就睡著了一次懶覺，那天睡前我想著第二天早上沒有要緊事，試著喝了一小杯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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