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圓形的池子，池水為墨金色，上面蒸騰著嫋嫋白霧，瞧著這夢幻極了
“想好了？”
塵曦尊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冰岩般的冷硬：“入池者，前塵舊怨。執念心魔，都會化作實質啃噬神魂
挺過去，道基生；挺不過，魂飛魄散。”
帝卿沒回頭，目光仍落在池水裡
水面浮著細碎的光點，像極了當年長安街頭的燈籠，印象裡的少女總愛拉著她的手，在燈影裡跑，銀鈴似的笑能蓋過市集的喧囂
她總說：“阿卿，等你當了女帝，我就做你的光祿寺卿，天天給你做桂花糕。”
她輕聲說，聲音被風撕得有些碎，可她終究還是沒等到
這也是帝卿內心一直都解不開的結
塵曦尊者沉默片刻，指尖在屏障上敲出一道符文，淡青色的光紋像水紋般盪開：“化情池洗的不是情，是執。你若把某件事當成執念，這輩子都成不了道。”
帝卿緩緩褪下外衫，露出胳膊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我不是執。”她低頭看著那些疤，聲音平得像冰：“我是忘不掉。”
話音落，她抬腳邁入池水
刺骨的寒意瞬間炸開！
不是冬天落水的冷，是像有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連指尖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每一次流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她猛地一顫，差點跌坐在池裡，卻死死咬住下唇，逼著自己往下走，直到池水漫過胸口，才停下腳步
墨色的池水像有生命，順著肌膚往上爬，所過之處泛起細密的紅痕
那些浮在水面的光點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碎片，鑽進她的毛孔
“阿卿，你看這桃花，像不像你上次偷的胭脂？”
畫面猛地砸進腦海，帝卿渾身一僵
是長安的春天，少女穿著鵝黃的裙，手裡舉著枝桃花，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有個小小的梨渦
那時她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身戾氣，是少女把她拖進破廟，用偷來的熱粥喂她，用破布給她包紮傷口
“別總皺著眉嘛~”少女用髒兮兮的袖子擦她的臉：“等天下太平了，我帶你去看遍九州的花。”
帝卿的指尖掐進掌心，血珠滴進池水裡，瞬間被墨色吞沒
疼，比巫醫灌的穿腸藥還疼，疼得她想蜷縮起來，像當年在破廟裡那樣，靠著柔兒的體溫取暖
可下一秒，畫面就變了
叛軍的刀光映著血色的黃昏，那個幹什麼都是溫溫柔柔的少女揹著她在巷子裡狂奔，粗布裙被劃破了好幾個口子，卻還在笑：“阿卿別怕，我知道有條密道......”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帶著呼嘯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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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腥的鏽鐵著帶，上臉在濺的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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