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卿走進一家茶館時,簷角的雨剛剛停了
漠北城的雨帶著西州特有的烈,來得急,去得也快,此刻陽光透過雲層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溼漉漉的光
她摘下斗笠,放在桌角,矇眼的黑綢襯得側臉愈發冷白,淺金色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卻懶得打理
小二麻利地沏上一壺熱茶,打量她的眼神帶著好奇
這客人蒙著眼,氣質清冷,不像本地修士,倒像是從哪個大宗門出來的
帝卿指尖剛觸到茶盞,神識裡便映出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林斐正扒著茶館的門框,探著腦袋看她,圓圓的臉上滿是糾結,見她望過來(雖然看不見),立刻縮了縮脖子,又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自街頭那場莫名其妙的打鬥後,這丫頭就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不遠不近地跟著,既不說話,也不打擾,只在她停下時,露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帝卿沒理會,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茶水微燙,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驅散了些冰原帶來的寒氣
“那個……”林斐終於鼓足勇氣,挪到她對面的座位坐下,手指絞著衣角:“我知道你是女子了,抱歉呀,我方才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帝卿喝茶的動作頓了頓,抬眸望向她,灰青色的眼眸在黑綢下隱約可見:“然後?”
“沒、沒什麼。”林斐臉頰微紅,想起剛才偷偷看到她解下斗笠整理衣襟的樣子
明明是女子的輪廓,卻比大多數男子更顯清俊,尤其是眉間那點紅印,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惑人:“就是覺得……你更厲害了。”
這話倒是坦誠。帝卿挑了挑眉,沒接話
她對旁人的評價向來不在意,不管是厲害還是古怪,於她而言都不過是過耳風
林斐見她不說話,反而更來了勁,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大宗門的弟子?我看你用的那把劍,靈氣波動好強,至少是上品靈器吧?”
“與你無關。”帝卿淡淡道,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划著圈
“我叫林斐,是漠北城林家的人。”少女像是沒聽出她的疏離,自顧自地介紹:“我們林家在這兒也算有點名氣,你要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找我!”
帝卿終於抬眼,黑綢下的目光似乎帶著點涼意:“你很閒?”
林斐被她看得一噎,隨即又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是啊,最近族裡沒什麼事,正好出來晃盪。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興奮:“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很有意思。”
帝卿沒再理她,指尖在腕間一抹,一枚玉佩悄然浮現在掌心
玉佩是暖白色的,刻著繁複的雲紋,是宗門特製的傳訊玉佩,極北冰原靈氣紊亂,無法傳遞訊息,如今到了漠北城,總算能用上了
她將靈力注入玉佩,聲音放輕了些:“師尊,弟子己出極北冰原,現於漠北城。”
玉佩亮起柔和的白光,片刻後,一道清冷帶著凝重的聲音傳來:“卿卿?你竟在漠北城?”
帝卿微怔
師尊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意外,甚至帶著點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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