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焦糊的氣息撞進懷裡時，帝卿的靈力還凝在指尖，帶著趕路時的灼熱
他們幾乎是劈開雲層飛回來的，可當靈寂宗的輪廓撞進眼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像被無形的手攥住，猛地頓在半空
山門斷了
那塊刻著靈寂宗的巨石從中間裂成兩半，一半斜插在土裡，一半壓著具燒焦的屍體，字痕裡凝著的血己經發黑
白玉階梯上，一階疊著一階的屍體，有煉氣期的小弟子，也有金丹期的執事，還有在最前面護著他們的長老們，他們的手還保持著護著身後人的姿勢，指節因為用力而扭曲
嫿鳶的桃夭笛噹啷掉在地上，她踉蹌著撲到階梯前，手指撫過一道淺淺的刻痕
那是去年她練笛走神，被淺荷長老用戒尺敲出來的，當時長老還笑著說再胡鬧，就把你笛子換成木魚
可現在，那道刻痕被血糊住，旁邊躺著個穿粉色衣裙的小師妹，正是昨天還纏著她要學新調子的那個
“師尊……小師妹……”她的聲音碎在風裡，眼淚砸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墨逆風的嘯月劍嗡地響了一聲，他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
演武場的沙地曾印著他們無數次對練的腳印，後山的竹林藏著他們偷埋的酒罈，就連丹房外那棵歪脖子樹，還掛著他們去年打賭輸掉的玉佩
可現在，竹林成了焦黑的炭堆，演武場炸出個丈深的坑，歪脖子樹只剩半截，玉佩早被血和土埋了
“這群魔族，真是猖使我遇以使我遇到必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墨逆遙低罵，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和墨逆風的劍同時出鞘，劍光卻抖得厲害，映著廢墟里伸出的半截手臂
那是教他們劍法的張師兄，手腕上還戴著他們送的護腕
江九音扶著個從斷牆後爬出來的小弟子，那孩子懷裡死死抱著塊斷裂的令牌，是入門時玉子道親手給的
“九音師姐……王師姐把我塞在牆縫裡……她自己被魔將……”小弟子哭得幾乎斷氣，話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江九音抱著他，手比他抖得更厲害，眼淚無聲地淌進衣領，打溼了衣襟
浮渡蹲在丹房的廢墟前，指尖捻起一撮焦黑的藥渣
那是他臨走前配好的凝神散，還沒來得及煉，現在混著丹爐碎片和血，黏在地上。他突然捂住胸口咳起來，指縫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旁邊歪倒的藥架上，還掛著片沒燒完的藥籤，是他寫的悅悅專用
溫燁扶住他，目光掃過防禦陣的陣眼
那是他親手布的，此刻被硬生生炸穿，陣旗斷成幾截，上面沾著碎肉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溫潤全沒了，只剩冰碴子
陸繁瀟站在倒塌的寮房前，她圓圓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蝴蝶刀的藍光卻晃得厲害，映著她墨綠色的眼睛
那裡面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緒，像被揉碎的冰
帝卿站在大殿廢墟前，玉子道常坐的太師椅劈成了兩半，上面插著支魔族的骨箭，箭羽上還掛著碎布
她的指尖撫過太師椅的裂痕，木刺扎進肉裡，滲出血珠，卻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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