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刀柄，想起上次萬法會後，帝卿見她刀身有磨損，沉默著幫她打磨了整整一夜，指尖的溫度彷彿還留在上面
“走了。”她對著空曠的演武場輕聲說，像是在跟誰告別
靈舟停在山門外，還是上次那艘通體雪白的船，只是這次沒有陸鶴嫣來催，只有兩個面無表情的陸家護衛守在艙門口，見她走來，立刻單膝跪地：“恭迎聖女。”
陸繁瀟沒看他們，徑首踏上靈舟
甲板上的風很大，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舞，她扶著欄杆往下看，靈寂宗的輪廓在晨霧裡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模糊的點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個安字，是上次帝卿閉關前，她塞給對方的那個
現在她把它攥在手裡，木牌的紋路硌著掌心，竟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聖女，該啟程了。”護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陸繁瀟把木牌塞回懷裡，轉身走進船艙
陸家的山門比記憶中更威嚴了些，白玉牌坊上的陸家二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山門前跪著的人比三年前更多，黑壓壓一片，對著靈舟的方向叩首，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千百遍：“恭迎聖女歸府。”
她走下靈舟時，腳步頓了頓。三年前她離開時，這些人也是這樣跪著，那時她只覺得窒息，可現在，看著他們低垂的頭顱，心裡竟莫名地泛起一絲煩躁
“家主在蒼生殿等您。”引路的內侍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蒼生殿是陸家最核心的地方，她小時候只遠遠看過一次，聽說裡面供奉著歷代聖女的牌位
殿內比想象中更空曠，沒有雕樑畫棟，只有一排排冰冷的石架，上面擺滿了泛黃的卷宗，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紙味和淡淡的檀香
陸承宇站在最深處的石架前，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卷書
“回來了。”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褪去了幾年前的溫和：“知道蒼生道試煉要做什麼嗎？”
陸繁瀟點頭
臨行前她翻遍了靈寂宗的藏書，關於陸家試煉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歷眾生苦，斷七情根，成蒼生道。”
“說得沒錯。”陸承宇把手裡的卷宗放在石架上，卷宗封面寫著：《蒼生道·試煉篇》字跡古老而晦澀
“但你要記住，這不是修行，是剔骨。”
他抬手一揮，石架上的卷宗突然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開，露出裡面的內容
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還有些扭曲的人影，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巡迴試煉分三關，每關三月，過則生，不過……”
“不過怎樣？”陸繁瀟追問，墨綠色的眼睛裡依舊平靜
“歷代聖女，有三成死在第一關。”陸承宇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紮在心上：“還有三成，過了三關，卻成了沒有心的木偶。”
陸繁瀟的指尖微微收緊，攥住了腰間的春繁雙刀
她想起帝卿說過的話：“活著不是為了變成別人想要的樣子。”
可現在看來，陸家要的，就是讓她變成一個合格的木偶
“第一關，入凡世。”陸承宇沒看她的反應，繼續說道：“你要去人間最疾苦的地方，做三個月的凡人，不能動用靈力，不能暴露身份，感受生老病死，離合悲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