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沖刷著屍體，將黑色的魔血和紅色的人血混在一起，順著城牆往下流，在城下匯成蜿蜒的河
有靈寂宗的小弟子被高階魔的利爪掃中，從城樓上掉下去，墜落時還喊著：“師兄，一定要剿滅這些魔族，就當是……替我報仇……”
有蘇家的修士抱著炸藥衝向骨羅，在灰氣裡炸開，只留下一句模糊的：“爹……我盡力了……”
有落霞谷的女弟子被血煞抓住，臨死前將劍刺進它的眼睛，聲音輕得像嘆息：“雲師姐……對不起……”
雨越下越大，澆滅了城樓上的篝火，也澆涼了那些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
帝卿的笛音在雨裡打著顫，她的黑紗早己被血浸透，貼在臉上，像層化不開的悲傷
她看著墨逆風兄弟被高階魔圍攻，看著靈寂宗的弟子一個個倒下，看著江九音抱著陸繁瀟的身體，在雨裡一動不動
“卿卿……”嫿鳶的笛音突然斷了，她的胸口插著一截斷爪，桃夭笛掉在地上，被雨水泡得發脹：“我……吹不動了……”
帝卿接住她倒下的身體，指尖觸到她冰冷的皮膚，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她想說什麼，卻被雨水嗆住，喉嚨裡湧上腥甜
骨羅和血煞發出勝利的嘶吼，周身的魔氣在雨裡翻湧，像要將整個望北城吞沒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雨裡刺出，精準地刺穿了血煞的咽喉
是君霽！
她的藍衣在雨裡溼透，卻依舊挺拔，身後跟著驚寒，他的紅衣被血染得更深，長槍上的紅纓在雨裡滴著血
“寶寶！”驚寒的吼聲裡帶著哭腔，他衝過來抱住帝卿，卻被她猛地推開
帝卿撿起冰魄劍，劍身在雨裡泛著冷光
她沒有看父母，也沒有看周圍的慘狀，只是一步步走向骨羅
青灰色的眼瞳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的冰
“你們……都該死。”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骨羅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冰魄劍的劍光在雨裡亮起，比閃電更烈，比寒冰更冷
這一夜，望北城的雨，下成了紅色
雨停的時候，天邊裂開一道慘白的光
帝卿的冰魄劍穿透骨羅的咽喉時，君霽的長劍正好刺穿血煞的心臟
一家三口的動作幾乎同時完成，收劍的瞬間，血水混著雨水從劍身滑落，在城樓上敲出沉悶的響
驚寒伸手扶住踉蹌的君霽，指尖替她擦去臉頰的血汙，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累了吧？”
君霽搖搖頭，目光落在帝卿身上
她的白衣己看不出原色，黑紗被血黏在臉上，唯有青灰色的眼瞳亮得驚人，像淬了血的冰：“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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