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繁瀟拄著春繁雙刃，墨綠色眼眸望著墨氏兄弟，蝴蝶紋路上的血珠滑落，在地上暈開一小朵暗紅
墨逆風正低頭擦嘯月劍上的血，身邊的空落感陡然刺心
往常這時，墨逆遙該嗤他擦得慢，搶過劍用袍角胡亂抹兩把，罵他窮講究
他抬頭的剎那，正見墨逆遙往前踉蹌半步，嘴角湧出的血染紅衣襟
方才大祭司臨死前甩出的魔氣，本是衝他後背來的
是墨逆遙突然轉身，用胸膛生生擋了過去
“你……”墨逆風這才反應過來，手中的劍噹啷落地，他撲過去抱住倒下的人，指尖觸到的血黏膩滾燙：“遙！你瘋了？！你這是做什麼？誰讓你給我擋了？！”
墨逆遙的異瞳己開始渙散，頭上的狼耳不受控制的冒出來，無力地垂落著，望著眼前這張一模一樣的臉，想笑，嘴角卻只扯出個滲血的弧度
血沫湧出來，染紅了墨逆風的脖頸
他氣若游絲，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桃花酒……我喝不到了……你得……替我喝……了……”
“喝個屁！”墨逆風的聲音驟然撕裂，像受傷的狼在嘶吼：“你起來自己喝！你不是總笑我喝酒像貓舔水？起來罵我啊！”
他想渡靈力續命，可指尖剛觸到對方心口，就被霸道的魔氣彈回，虎口震裂，血滴在墨逆遙冰冷的衣襟上，洇開一小朵
他眼睜睜看著那雙總與自己同步的異瞳慢慢閉上，眼角那顆對稱的淚痣，凝固成暗紅的點，再不會隨笑顫動
最後落下微弱的一句：“能認識你們……真……好啊……可惜……了……”
“遙？”墨逆風的手撫上他的臉，那張臉與自己分毫不差，此刻卻蒼白如紙，冷得像冰：“別睡……跟我說話……我不跟你搶酒了，下回我再也不給你使絆子了，你想要的東西我都給你，行不行？”
沒有回應
懷裡的身體正一點點變冷、變硬，像尊逐漸失溫的雕像，再不會在他闖禍時皺眉，在他受傷時罵罵咧咧地遞藥
墨逆風忽然想起狼族剛出事那年所有族人都死光了，只有他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
七歲那年，他被高年級修士揍得鼻青臉腫，墨逆遙拖著被打瘸的腿，用石頭砸破了對方的頭，罵他廢物，卻揹著他走了三里地，一路來到了靈寂宗
十西歲那年，他們一起斬殺了白狼族報仇，那一年也是他們第一次並肩殺魔，墨逆遙替他擋了魔箭……
而墨逆遙死去的這天，還未滿十八歲，還未及冠，死在了風華正茂的好年紀
十七年，他們鬥嘴、搶酒、偶爾打架，卻從未分開過一天
所有人說他們像照鏡子，可墨逆風知道，墨逆遙是他的影子，是他跌撞前行時，永遠跟在身後的那道光
“浮渡！你快來！”江九音的哭聲發顫，她想探墨逆遙的氣息，卻被墨逆風猛地推開
“別碰他！”墨逆風紅著眼嘶吼，異瞳裡的桀驁碎成齏粉，只剩瘋癲的絕望：“他沒事……他就是累了……”
浮渡走過去，指尖搭在墨逆遙腕上，片刻後收回手，金貴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痛：“魔氣蝕了心脈……回天乏術。”
“不可能！”墨逆風死死搖頭，將墨逆遙摟得更緊，像護著稀世珍寶：“他剛才還跟我說話……他命那麼硬……他不會死的……”
帝卿站在不遠處，冰魄劍插在地上，劍柄被握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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