嫿鳶拎著桃夭笛靜靜陪在她身側,不再吹奏殺伐或增益音律,只吹起一段平緩溫柔的安魂小調,綿長柔和的笛音漫過後山整片墳冢
一曲吹罷,嫿鳶伸手,輕輕替江九音拂去落在髮間的枯草,江九音順勢抬手,攥住她微涼的手腕,輕輕晃了晃:“還好有你,不然我總忍不住想,那些孩子本該還有幾十年修行路。”
嫿鳶靠過去,肩頭輕輕貼著她的,小聲應道:“以後我們守好宗門,不會再讓這般慘劇重演。”
帝卿抱著縮在懷裡打盹的小蒼滄眸,站在最靠裡的一塊空碑前,這塊碑是他們特意為墨逆遙立的
妖族無輪迴,碑下空無一物,只刻著他的名字
陸繁瀟安靜陪在她身側,墨綠色眼眸望著無字空碑,周身素來淡漠的氣息柔和下來
帝卿指尖輕輕順著幼崽柔軟冰羽,半晌才低聲開口:“就差他一個。”
靈寂宗的首席弟子團再也聚不齊了
陸繁瀟聞言,緩緩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沒有多說勸慰的空話,只是安安靜靜陪著她佇立良久
風吹起帝卿淺金色長髮,覆眼的黑紗輕輕飄拂,陸繁瀟順手替她攏了縷亂髮,動作自然又溫柔,多年摯友間獨有的妥帖安撫,盡在小動作之中
元悅站在一旁,手裡攥著那柄耗盡力量、如今黯淡無光的生靈神弓,望著漫山碑冢悄悄紅了眼眶,卻沒有落淚
她死過一次,更懂生死別離的重量,只是安靜地對著所有墓碑深深躬身一拜
一行人在後山靜靜待了許久,把所有牽掛、懷念盡數說與長眠之人聽,才踏著落日餘暉,轉身往殘破的靈寂宗主殿走去
曾經恢宏的山門大半崩塌,殿宇牆體佈滿魔氣灼燒的裂痕,廣場地磚碎裂叢生,處處都是大戰留下的殘破痕跡,可站在這裡,七人眼底都生出幾分篤定
亂世塵埃落定,各方恩怨自有天地法則清算
作惡多年、暗中勾結魔族、屢次暗算各大宗門的青雲宗,全宗上下盡數覆滅,偌大山門寸草不生,落得這般結局,在場所有人心中只覺罪有應得,沒有半分憐憫
世間其餘勢力都在有條不紊收拾戰後殘局
殘存的幾大修仙宗門聯手修補邊界護山大陣,互通功法資源,放下往日宗門隔閡
十大修仙世家傾盡族中人力物力,救濟流離失所的修士遺孤,開設療傷別院,收留戰後重傷修士
凡間城池裡,百姓自發組隊修復破損屋舍、開墾荒蕪田地,官府開設粥鋪安撫流民,曾經戰火紛飛的邊境小鎮,漸漸恢復起人間煙火氣
世間各處,都在一點點撫平戰爭留下的傷痕
靈寂宗這邊,重建的事宜己經提上日程
溫燁作為代理宗主統籌全域性,規劃殿宇修繕、儲備修行丹藥與陣法材料
浮渡主動包攬丹堂重建,整日埋首整理丹方,批次煉製療傷、固本丹藥,時常忙到深夜,溫燁總會默默給她留一盞暖燈,備上清心安神的湯藥
江九音牽頭重建符籙閣,收集天下各類護御、安魂符籙,嫿鳶則開闢獨立樂修偏院,打算往後收徒傳授輔助安魂音律,兩人整日黏在一起,一同規劃院落佈局,偶爾蹲在石階上分食清甜野果
帝卿與陸繁瀟一同打理演武場與藏書閣,帝卿整理劍修、影修功法,陸繁瀟梳理蒼生道典籍,閒暇時會並肩坐在斷牆之上,安安靜靜看著小蒼滄眸在廣場空地追著流雲飛
元悅則負責宗門藥圃,憑藉生靈神傳承培育各類珍稀靈草,照料整片山林植被
等主殿、丹堂、符閣、樂修院與演武場大致修繕完畢,幾人商議定下一樁大事
子弟的賦天行修有、粹純心收招下天全向面,典大徒收開公的大盛場一辦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