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正好被踱步出來的老太太聽見。她臉一拉,陰陽怪氣:“自家人還沒吃上幾口,倒先緊著往外扒拉。胳膊肘盡往外拐。”
周慧蘭全當沒聽見。兒子媳婦證都領了,哪來的外人?她手上不停,把最好的丸子。糖糕仔細分裝到乾淨的食品袋裡,準備讓兒子帶走。
老太太見沒人搭理她,心裡更堵,轉身回屋就給趙建英打電話:“大英!家裡炸了好多丸子糖糕!你快來拿點回去!不然全便宜外人了!”
電話那頭,趙建英支支吾吾。自打上次趙建忠提了還錢的事,她就沒好意思再登孃家門。此刻也只能推脫:“媽,我這兒也忙炸年貨......先掛了。”
老太太碰了個軟釘子,氣得摔了電話,晚飯都沒出來吃。
除夕團圓飯,倒是難得清靜。
就趙建忠。周慧蘭。趙明宇。林清言。趙明欣五個人。周慧蘭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滿滿一桌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沒有不相干的人指手畫腳,沒有尖酸刻薄的閒話,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融洽。
吃完飯,幾個人湊在一起打了會兒撲克,熱鬧到半夜才歇下。
大年初一,一大早。
周慧蘭就輕手輕腳起來準備早飯。兒媳婦頭一次在家過春節,她渾身是勁兒,想把最好的都拿出來。
然而,這份清靜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先是二叔趙建政一家拖兒帶女地來了,緊接著三叔趙建鋒一家也到了。小姑趙建梅也領著兒子喬雨晨登了門。
獨獨缺了趙建英一家。
老太太一看這陣勢,立刻又給趙建英打電話,口氣強硬:“大英!你弟弟妹妹都來了,就缺你家!趕緊的,帶著孟浩過來!一家人大年初一還不團圓?”
電話裡不知趙建英說了什麼,老太太臉色不豫地掛了電話。
很快,屋裡院外又坐滿了人。瓜子皮亂飛,小孩追跑打鬧,大人高聲談笑。和國慶節那次一樣,沒有一個人起身去廚房幫周慧蘭一把。彷彿她天生就該在灶臺前忙活。
周慧蘭一個人在廚房裡,煎炒烹炸,忙得腳不沾地,額頭沁出汗珠。
林清言和趙明宇坐在客廳角落,冷眼看著這一切。
林清言用胳膊碰了碰趙明宇,下巴微抬,指向廚房的方向,輕聲問:“心疼嗎?”
趙明宇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喉結動了動,低聲說:“心疼。說了我爸很多次,他總說,‘不就做個飯嗎?能累到哪兒去?再說了,哪個女人不做飯?’”
林清言點點頭,目光掃過滿屋子高談闊論。坐等開飯的趙家親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好了,我知道了。”她湊近趙明宇,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果斷,“既然他們都覺得做飯輕巧,那這次,咱不讓媽做了。”
趙明宇一愣:“什麼意思?大過年的......”
“大過年的,掀桌子不好看。”林清言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咱們明天不是要走嗎?今天,就來個‘金蟬脫殼’。”
她看著趙明宇,語氣篤定:“以前咱們沒結婚,我不好名正言順替婆婆撐腰。現在不一樣了,我的婆婆,我罩著。可不能讓她這麼累。將來,我還指望她幫我帶孩子呢。”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出計劃:“你這會兒就給你舅舅打電話,就說咱們明天要回海城,就今天有空,過去給舅舅拜年。你不是說你表哥的孩子剛滿月嗎,你這個表叔不得送個紅包?咱們帶上媽和明欣過去。既然你姑姑們能在大年初一回孃家團聚,你媽為什麼不能回自己孃家團聚?”
趙明宇看著林清言冷靜又帶著點小霸氣的側臉,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忽然鬆動了些許。
也許,改變這個家令人窒息的“習慣”,真的可以從這一次春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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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反“的溫場一了好備準,為經已婦媳兒,道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