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從不登門的李秀蓮，破天荒提著一兜雞蛋進了趙建忠家。
正好趙建忠不在，老太太一個人坐在院裡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李秀蓮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湊過去就喊。
“媽，給你送兜雞蛋，別捨不得吃。”
老太太睜開眼，看見雞蛋，皺紋裡都是笑。
“家裡有，你大哥買的，沒斷過。你們開飯店緊巴巴的，別浪費錢。”
李秀蓮挨著老太太坐下，聲音壓得低低的。
“媽，建政忙，想你了，讓我回來看看你。走吧，我帶你去飯店，讓他給你蒸蛋羹。你不是最愛吃他蒸的蛋羹嗎？”
老太太一聽蒸蛋羹，立馬來了精神，起身就跟著走。
李秀蓮多精啊。在老大家說話，萬一讓老大聽見，壞事。
到了飯店，她催著趙建政蒸蛋羹，自己拉著老太太坐下，頭挨著頭，咬耳朵。
“媽，明偉要娶媳婦啦！”
“啥？明偉娶媳婦？好事好事！”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李秀蓮衝裡屋喊了一嗓子。“明偉，把你媳婦叫出來，見見你奶奶。”
趙明偉把女朋友劉棉喊出來。姑娘胖墩墩的，往那兒一站，臉都沒抬，哼哼唧唧叫了聲“奶奶”，扭臉又進了裡屋。老太太連人家長啥樣都沒看清，只知道胖。
“不錯不錯，敦敦實實的，好生養。”她壓低聲音，“千萬別像林清言，瘦得跟麻桿兒似的，能幹啥？”
李秀蓮捂著嘴笑，湊得更近了。
“媽，有了。你有重孫了。是個小子。”
老太太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說腰那麼粗！哈哈哈——好好好——”
笑得嘴都合不上。
趙建政端著蒸蛋羹上來，李秀蓮忽然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媽，明偉娶媳婦，往哪兒結啊？”
老太太一愣，一口蛋羹呼嚕嚥下去，燙得首翻白眼。灌了一大杯冷水才緩過勁兒來。
“咋？老家那房子不能住？”
“多少年沒住人了，牆皮都掉了，窗戶也壞了，咋當婚房？”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
“讓你大哥帶人收拾收拾，他幹過裝修，門清。你放心，老大肯定給你收拾得妥妥當當。”
李秀蓮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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