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很疑惑,不明白為什麼當初在洛陽我要救下你,我同樣也有不明白的點,但我想,你我不明白的點是相同的。”
“你為何要在宣政殿上救下我,就是我為何要在洛陽救你的原因。”
溫落晚望著呆滯的左聞冉,忍住了心中的那股衝動,只是輕輕地拉起了她的手。
“可……先前,你我並不相識,怎會……”左聞冉不敢相信。
她當初想在宣政殿上救下她,就是因為不想讓她死,只是那會兒還未分清這樣的感情究竟是什麼,聽見她在大殿上出了事,便什麼都沒想,義無反顧地去了。
溫落晚說與她有相同的原因,難道也是因為不想讓自己死?
“不是不相識,是因為你忘了,你不記得我了。”溫落晚說道。
“你可否記得小時候在太學的時候,有一個每天穿得破破爛爛的姑娘來上學嗎?因為她的祖父剛剛去世,她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而她在家又是不受寵的,常常受到那些貴族子弟的欺壓。但是有一日,有個大姑娘阻止了他們,那個大姑娘穿得很華貴,家中很有勢力,他的祖父是當朝司空,外祖父是鎮國公,太學中的所有人都怕她。所以他們放開了這個被欺負的姑娘,那個大姑娘叫來家裡的人給小姑娘擦藥,還細心地擦去了她臉上的血,並不覺得髒,只是擔憂地問她疼不疼,還教訓了那些欺負她的貴族子弟們。但是後來那個姑娘沒去太學了,也不知道這個大姑娘還記不記得她。”
“我想應該是不記得了。”溫落晚難得地紅了眼眶,“那日太學中,先生便講的是《師說》,先前考過左小姐了,你《師說》記得不熟,怕是早忘了那個姑娘。”
“那個姑娘是你?”左聞冉只能勾起些隻言片語的記憶,如同溫落晚說的,她記不清楚了。
“正如左小姐所說,人們好像很容易愛上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十七年前,左小姐曾救過我一‘命’。”溫落晚說道。
左聞冉還是不敢相信,“只是一樁小事罷了,我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就足以讓你記了這麼久?”
溫落晚笑道,“那左小姐可記得,我當初高中狀元時,你與左大人說什麼了嗎?你說:‘今年的狀元格外俊朗’,那一日,我激動得整宿都沒有睡好覺。”
“這這這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左聞冉被溫落晚的一席話嚇到了,要真這麼說,曾在外祖父口中的瑾晟就是眼前的溫落晚,不是什麼巧合。
“這不是亂七八糟。”溫落晚靠近左聞冉,鼻尖冒出的氣打在她的臉上,“若是我說,我亦仰慕左小姐,並且仰慕了很久呢?”
“不可能,你定是在哄騙我!”左聞冉感覺眼前的溫落晚在耍自己,她向來詭計多端,怕是又在編一些謊話來騙自己。
“呵。”溫落晚嗤笑一聲,“左小姐說不知道當初自己的未婚夫為何被抄家了,那溫某也可以告訴你。王君言的父親王桓通敵,聯合北燕害死了先皇,被我查了出來,親自問斬。”
“王君言是個紈絝,在京中無惡不作,迫害良家婦女,仗著家中的地位胡作非為。不知道左大人哪隻眼睛看上這般雜種了。”溫落晚很少說髒話,許是王君言做的事實在是太噁心,不知道用怎樣的語言去形容他。
“所以當初親自問斬他的時候,我特別暢快,我想著,你終於不用嫁給這種人了。”
“本來你我之間是不應該有交集的,我也只想,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幸福便好。你幸福了,我便可以安心地將自己的一切奉獻於朝堂,奉獻給這個國家,奉獻給百姓,但是你並不幸福。”
“你說,你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們便說你驕橫跋扈,說你目無尊長,將你說成京城中最壞的人,導致沒有人敢娶你,也沒有人敢與你交友。在這個年紀嫁不出去,會被說很多閒話,特別難聽的閒話,你聽到了肯定會哭的那種,我不想讓你哭,所以我便要成為你身邊的那第一個朋友。”
“你可能很疑惑,從先帝在位開始北燕一直騷擾不斷,所以就算是正月十五也有宵禁。但是今年明明北燕騷擾得更加頻繁,陛下卻解除了往後的宵禁,甚至還將猜燈謎這個活動交給你左家來舉辦,你可知為何?”
“不知。”左聞冉處於持續的呆愣中,溫落晚每說的一件事都如同巨型炸彈一樣“轟隆”一聲炸在她心裡,難以消化。
“因為我同陛下說,溯國經過一年的休養生息經濟已經恢復了許多,這樣可以放鬆一下百姓們緊繃的情緒,將活動交給左家操辦,還可以拉近皇室與士族的關係。”溫落晚說,“但是我是有私心的,我知道左家如果操辦這種活動,肯定是你來主持,那天去常山郡本想奪個冠好引起你的注意,沒想到卻出了那檔子事。”
又提到這件事,左聞冉有些尷尬,臉色發紅,“我已經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了。”
溫落晚又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裡面的牙齒會露出來,但與旁人牙齒不同,溫落晚的牙齒上帶了些小小的波浪,左聞冉一看便知道是她換牙時期舔了那些正在生長的小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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