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不小，卻帶著一股子刻意拉長的酸氣，傳進了屋裡。
蘇若抬眸，呵，來了。
是王秀芹。
她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裡是半碗清湯寡水的稀飯，配幾根黑乎乎的鹹菜條子。
她就那麼“恰好路過”顧家院門口，還特意停下，眼神不住地往屋裡瞥，那姿態，明擺著是來搞“行為藝術”的。
上午在菜站丟了臉，她心裡憋著一口惡氣，聽說顧家真燉了排骨湯，就端著自己的“憶苦思甜飯”殺了過來。
她就是要開團！讓全大院都看看，什麼叫光榮傳統，什麼叫歪風邪氣！
屋裡，顧二白啃排骨的動作停了，皺著小眉頭朝外嘀咕：“又是她！”
蘇若理都沒理，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慢條斯理地撇著湯麵的油花。
跳樑小醜罷了，多看一眼都算她輸。
可飯桌上那股熱乎氣，卻“嗖”地一下散了。
顧寒驍的臉色，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沉了下去。
他緩緩放下碗筷，“當”的一聲悶響，讓屋裡的空氣都緊了緊。
他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才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一動，屋裡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他邁開長腿，朝院門口走去。軍靴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每一下都像踩在王秀芹的心尖上。
王秀芹正沉浸在自我營造的“道德高地”上，冷不防門口就矗立起一堵山一樣的“人牆”。
顧寒驍太高了，將近一米八多的個子，穿著軍裝，寬闊的肩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著，那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煞氣，一下子就籠罩了過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好幾度。
王秀芹嚇得心頭一跳，端碗的手一哆嗦，稀飯都晃了出來。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腿肚子發軟。
她強撐著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顧、顧團長……吃、吃飯呢？”
顧寒驍垂著眼，眼神跟刀子似的，先是落在了她那碗寒酸的稀飯鹹菜上，才緩緩抬起，首視她的眼睛。
他的語氣沒什麼情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嫂子，”他開口了，“我家吃飯呢。”
“您有事？”
簡簡單單七個字，話裡是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和質問。
我家，在吃飯。
你，一個外人，端著碗站在我家門口，陰陽怪氣，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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