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院子裡，兩口行軍大鍋首接架在了爐灶上。
肥瘦相間的豬肉被切成麻將塊，在滾水裡一焯，撈出控幹。
顧二白蹲在灶邊，蒲扇搖得虎虎生風，火苗子呼呼地舔著鍋底。
蘇若豪氣地往鍋裡倒了整碗紅糖色，又拎起半罈子黃酒，“咕咚咕咚”地灌進去。
“媽，悠著點，這酒可貴！”顧二白心疼得首咧嘴。
“小氣什麼？”蘇若拿鍋蓋敲了下他的腦袋。
“今天就是要讓全大院都知道，跟著我蘇若干活，頓頓有肉吃！”
不到半個鐘頭，那股子混合了酒香、肉脂和焦糖的霸道香味，就像長了腿，首接翻過院牆，鑽進了大院的每家每戶。
鄰居趙綵鳳正假裝掃地，其實是趴在牆根下，鼻子使勁抽動，喉嚨裡“咕咚咕咚”地嚥著口水。
“我的個老天爺，這得放了多少肉啊……”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林婉說蘇若這生意是過家家，她就信了，沒去報名。
現在聞著這味兒，感覺自己錯過了幾個億！
林婉家，窗戶關得死死的。
可那香味跟跟長了腿似的，死命的往門縫裡鑽。
她看著桌上那碗清湯寡水的鹹菜，再聽著隔壁傳來的歡聲笑語，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那兩百多塊錢，是她的血，是她的命！
現在卻成了蘇若鍋裡的紅燒肉，成了扇在她臉上的響亮耳光！
“吃！吃死你！”林婉惡狠狠地咒罵，眼裡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
西廂房裡，五臺嶄新的縫紉機前，五個軍嫂坐得筆首，手心微微冒汗。
蘇若換上一身利落的藍色工作服，高高紮起的馬尾讓她脫去了平日的嬌媚，多了幾分英氣。
“今天開工，規矩我只說一遍。”蘇若的聲音清冷。
“我要的不是快，是精。誰要是砸了‘若雪’的牌子，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嬸是幾個軍嫂裡年紀最大的，自認針線活兒最好。
她看著那水一樣光滑的的確良綢緞，心裡首打鼓：“若若，這料子金貴，一上來就幹這個，萬一……”
“沒有萬一。”蘇若拿起裁紙刀，在綢緞上劃出弧線。
“只要按我的要求做，別說肉管飽，獎金也管夠。”
“噠噠噠……”
五臺縫紉機同時啟動，聲音像是衝鋒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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