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挽著顧寒驍的手臂，一踏入友誼賓館的宴會廳。
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便將光芒潑灑下來，讓她身上那件黑色絲絨長裙，像流動的黑夜。
周遭的交談聲低了一瞬。
“喲，這不是若雪服裝廠的蘇廠長嗎？”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酸味響起。
“鑽政策的空子發了點小財，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敢來友誼賓館了？”
省一廠廠長趙德勝，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
領著幾個國營廠的負責人，像一堵肉牆，正好堵住了去路。
他斜著眼，把蘇若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鼻子重重哼了一聲，滿臉都是看不起。
好像她身上穿的不是禮服，而是從哪個鄉下集市淘來的破爛。
“趙廠長，話可不能這麼說。”另一個腦滿腸肥的胖子，一邊用手帕擦著油汗，一邊陰陽怪氣地幫腔。
“這裡是省裡招待外賓的臉面，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萬一衝撞了貴客，你一個體戶，賠得起嗎？”
蘇若還沒發話，她身旁的顧寒驍，眼神己經冷了下去。
那是一種在死人堆裡才會淬鍊出的眼神，帶著血與火的味道。
壓得對面幾個養尊處優的廠長，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扶上了腰間那根鋥亮的軍官皮帶，指節微微動了動。
一個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油亮的賓館經理，得了趙德勝的眼色，立刻快步走來。
他臉上掛著對強者的諂媚，對著蘇若，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傲慢。
“這位同志，請出示您的請柬。”
蘇若從手包裡拿出那張燙金的請柬，遞了過去。
經理接在手裡，只用眼角掃了一下，便皮笑肉不笑地說。
“原來是蘇廠長。您的位置己經安排好了，在側廳，茶水點心都備著呢，您先去那兒歇著吧。”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主宴會廳，你沒資格進。
趙德勝臉上的肥肉堆起得意的褶子，他彷彿己經看見蘇若被“請”出去時，那張漂亮臉蛋上掛不住的表情。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等著看這個風頭正盛的女人如何收場。
就在經理伸出手，準備收走那張請柬，把人往外引的時候。
“我的天！蘇女士！我正擔心您不來了呢！”
一聲帶著洋腔的誇張驚歎，從人群后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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