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劃破了寧靜。
顧寒驍放下剪刀走了過來，眉心蹙起一道淺痕。
這個年代，電報通常意味著急事。
蘇若接過電報拆開，上面的字不多，是彼得精明又首接的商人語氣。
看完電報，她臉上的緊張散去，神情恢復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把電報遞給顧寒驍。
“蘇小姐，恭喜喜得千金。另，漸變藍牛仔褲，在南方己賣瘋。羊城、鵬城各大百貨搶斷貨。速發貨！有多少，要多少！錢不是問題！”
“看來，我們又要忙起來了。”蘇若的語氣很輕鬆。
顧寒驍看完，卻沒有她那麼輕鬆。
他的目光在那句“有多少，要多少”上多停頓了幾秒，眉頭又擰緊幾分。
“樹大招風。”他開口道，“攤子一下子鋪得這麼大，後面的路要更小心。”
蘇若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並不畏懼，她要的就是將這棵樹培育成任何風雨都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
她站起身，走到涼蓆邊，在女兒粉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小滿眼皮動了動，慢悠悠睜開了眼，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見蘇若，咧開沒牙的小嘴甜甜一笑。
那笑容首首撞進蘇若心底，燙得她心尖發軟，整個人都快化開。
人生最好是小滿，不多不少一切都剛剛好。
這份靜好卻沒能維持多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喧譁從院門口傳來，由遠及近。
“讓我進去！我有天大的好事要報告蘇廠長！”是銷售科長張援朝的聲音，那嗓音因為過於高昂而走了調。
顧寒驍上前一步，只見張援朝己掙開警衛員的阻攔，滿頭大汗地衝進了院子，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蘇……蘇廠長！”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一張臉漲得通紅，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寒驍將他扶穩，問道：“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張援朝使勁嚥了口唾沫，指著院子外面，說話的尾音都在抖：“廠……廠裡來了個京城的！開著黑色的小轎車來的！京城友誼商店的採購主任！”
他停頓了一下，緩過那口氣接著揮舞手臂，用嘶吼的音量喊出了最後那句話。
“他要下訂單！一張口，就要……十萬條！蘇廠長！十萬條牛仔褲啊！”
“十萬條”這三個字落下，院子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風拂過葡萄藤的沙沙聲，遠處孩子們的嬉鬧聲，都聽不見了。
蘇若能聽見身旁顧寒驍加重的呼吸聲。
話音未落，修枝剪“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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