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檢查嘛，也能彈性處理。既然蘇廠長這麼有誠意，那明天大門的封條，我就做主給你們免了。不過嘛……”
他那雙油膩的眼睛在蘇若身上亂瞟。
“這一號車間的封條，我還得回去找領導批條子才能解。這疏通關係嘛，還得費點力氣……”
真是貪得無厭，還想繼續敲竹槓。
蘇若心裡己經把這頭肥豬剁了八百遍，臉上卻依然掛著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趕緊站起身，拿起茶壺給他倒水：“張科長費心了，我都懂。”
蘇若把茶杯推過去，身子故意往旁邊側了側。
就是這一瞬間。
包間對面那扇沒關嚴實的雕花木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裡。
顧一野像只小壁虎，正倒掛在窗外的大槐樹上，雙腿死死勾住樹杈。
他手裡端著那臺八百多塊的萊卡相機，屏住呼吸，手指穩得像條老狗。
取景器裡，燈光明亮。
張副科長那張貪婪的肥臉，那隻把牛皮紙袋往公文包裡塞的肥手，還有紙袋裡露出的大團結……
一幅絕美的“人贓並獲圖”。
就是現在。
“咔嚓，咔嚓。”
細微的快門聲在夜風中完全被蓋住。
連拍三張，每一張都清晰得能數清那頭肥豬臉上的褶子。
拿到鐵證，顧一野順著樹幹就滑了下去，溜之大吉。
包間裡，蘇若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手錶，臉上的柔弱收斂了幾分。
“張科長，錢您收好。天不早了，我家裡還有幾個孩子等著我回去做飯，就不多陪了。”
蘇若拎起自己的小包，乾脆利落地轉身。
張副科長正沉浸在數錢的快樂里，壓根沒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
“蘇廠長慢走啊，明天有空再來找我彙報工作啊。”
彙報你大爺。
蘇若心裡罵了一句，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茶館大門外，夜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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