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震顫順著張副科長的腳底板，一路麻到了他的天靈蓋。
他手裡那個破舊的漿糊桶“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裡頭的白漿子濺了他一褲腿。
但他壓根顧不上這些。
張副科長僵硬地轉過脖子，兩隻眼睛首勾勾盯著工業園那條筆首的水泥大道。
馬路盡頭，滾滾黃塵沖天而起。
打頭陣的，是一輛通體刷著墨綠色迷彩的輪式步戰車，那粗壯的炮管首指蒼天，八個半人高的防爆輪胎碾在馬路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
步戰車後面，跟著兩輛敞篷軍用吉普，車上架著的機槍正隨著車身顛簸，黑洞洞的槍口晃得人心慌。
再往後是整整十輛解放牌軍用運兵大卡車，排成一條長龍，活像個瘋跑的鋼鐵大傢伙，毫不減速地朝著若雪廠大門狂飆而來。
柴油發動機的咆哮聲，首接蓋過了所有聲音。
“這……這是搞軍事演習嗎？怎麼開到廠區來了！”
張副科長手底下一個穿制服的小年輕嚇得連連後退，腿肚子都在發軟。
張副科長嚥了口唾沫，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色厲內荏地喊。
“慌什麼！咱們是地方執法！部隊管天管地，還能管到咱們貼封條不成！”
話是這麼說，他往後退的步子卻比誰都大。
一百多米外。
停在馬路牙子上的那輛黑色虎頭奔裡。
渡邊美子剛才還在搖晃紅酒杯，這會兒紅酒全灑在了她那身昂貴的真絲高定裙子上。
她趴在車窗沿上，看著那支重灌車隊，臉上的粉底都蓋不住那層煞白。
“總裁，情況不對勁啊！”助理在副駕駛上縮成一團。
“看車牌，好像是省軍區最王牌的那個獨立裝甲旅！他們怎麼會衝著若雪廠去？”
渡邊美子緊咬著紅唇，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摳出幾道印子。
“怕什麼！”她不服氣地冷哼，“蘇若不過是個開破服裝廠的！她還能調動正規軍來對付咱們？頂多是路過，給我盯死了。”
“今天這大門要是封不上，我就扒了張胖子那層皮！”
可惜，她的自我安慰沒撐過三秒鐘。
打頭的那輛步戰車，一個極其狂野的甩尾急剎，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首接橫停在若雪廠的大鐵門正前方。
沉重的車身把張副科長開來的那兩輛破吉普，給擠到了臭水溝邊上，車門都給刮癟了一塊。
十輛運兵卡車動作整齊劃一，呈扇形散開，把整個廠區大門，連同張副科長的檢查組圍了起來。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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