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綵鳳誇張地揮舞著木棍。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
一開嗓，就是大型災難現場。
趙綵鳳為了凸顯自己領唱的地位，故意把聲音拔高了八度。
那嗓音，尖得像指甲劃玻璃，破音還能拐九曲十八彎。
再加上她唱歌時五官亂飛，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
周圍路過的家屬紛紛捂著耳朵繞道走，連樹上的知了都被這魔音貫耳嚇得閉了嘴。
顧三歲正抱著他的木製畫板，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慢吞吞地從大院門口往回走。
這小傢伙遺傳了生母的美貌，長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清澈見底。
他是顧家最安靜的孩子，成天就愛拿著畫筆塗塗抹抹。
他路過大榕樹，那震耳欲聾的跑調聲首接鑽進耳朵。
小傢伙眉頭一皺，嫌棄地用小手捂住了一邊耳朵。
趙綵鳳唱得正起勁，一轉頭，正好瞧見顧三歲這個嫌棄的動作。
她心裡的邪火“蹭”一下就竄了上來。
大人她惹不起，教訓個小屁孩還不行嗎？
“停停停！”趙綵鳳放下木棍，扭著腰走到顧三歲面前。
“喲，這不是蘇大廠長家的三寶嗎？”趙綵鳳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怎麼著，嫌我們唱得難聽啊？你媽以前不是文工團的嗎？”
“有本事叫你媽出來教教我們啊！哦，我忘了，你媽現在只認錢，早就把老本行忘乾淨了！”
周圍幾個婦女發出一陣鬨笑。
顧三歲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他仰起頭，一雙大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耀武揚威的胖女人，一點兒也不害怕。
他把畫板往地上一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黑色炭筆。
“趙大媽。”顧三歲聲音軟糯，奶聲奶氣的，卻透著一股顧寒驍真傳的腹黑。
“我媽說了，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沒有價值的事情上。她忙著給國家賺外匯呢。不過沒關係，我不忙。”
他拿著炭筆，對著趙綵鳳比劃了一下。
“趙大媽，你剛才唱歌的樣子，特別生動。我給你畫幅畫吧，就當是感謝您，天天來我家門口免費表演了。”
趙綵鳳一聽，不僅沒生氣，反而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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