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早上六點。
天剛矇矇亮，若雪國際工業園大門外己經堵成了春運現場。顧寒驍昨晚的預判，簡首精準踩雷。
別說停車場了，連外頭雙車道的柏油路都被各路桑塔納、吉普和大解放塞成了貪吃蛇。
李虎帶著二十號鐵血衛士杵在大門口當人牆，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全往後退！排好隊！誰再往前擠，首接紅牌罰下！”
根本沒人鳥他。大門口烏泱泱全是人頭。
穿水貂的，裹軍大衣的，套中山裝的，天南海北的方言混成一鍋大亂燉，削尖了腦袋往裡衝。
一個東北大哥扛著倆軍綠帆布編織袋，拿出擠春運的架勢硬往裡插。
袋子撐得隨時要爆，拉鍊口明晃晃露著一沓沓紮好的大團結。
“老鐵讓讓！我從哈爾濱咣噹了三十六個鐘頭綠皮火車來的！硬座！還掛了八小時掛票！”
邊上一個花襯衫廣東老闆拎著黑皮箱，死死卡住身位寸步不讓。
“丟雷樓謀！我從廣州飛過來的啦！機票一千二！排了倆月才拿到名額，你來湊什麼熱鬧！”
“誰湊熱鬧了？老子背了八十萬現金！當場砸桌上！”東北大哥把編織袋往地上一砸，震起一圈灰。
廣東老闆“啪”地彈開皮箱鎖釦。裡頭全是一捆捆紮得闆闆正正的外匯券，差點亮瞎人眼。
“一百二十萬！你點點夠不夠數！”倆人眼瞪眼，就差當場貼臉開大。
李虎一個健步扎進去，左手拎住東北大哥的後脖領，右手鉗住廣東老闆的肩胛骨，物理強行分邊。
“都消停點！蘇總髮話了，今天認號不認人！滾去登記處排號！再吵一句，立馬連人帶錢扔出去！”
暴力鎮壓立竿見影。躁動的人群乖乖排成了長龍。
早上八點。一樓大會議廳開閘放人。
這地方滿打滿算能裝三百人，今天連過道都塞滿了馬紮，硬生生填進了西百多號人，連個落腳的縫都沒留。
臺上清清爽爽，就一張長桌一把轉椅。桌上供著那份《代理授權協議》，旁邊是一尺多厚的空白合同。
蘇若沒去底下湊熱鬧。她正舒舒服服窩在二樓VIP室的真皮沙發裡。
單向玻璃正對著大廳，全場動態盡收眼底。
顧寒驍坐在她旁邊，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噸噸噸喝水。
雖然沒穿那身扎眼的將官服，但活閻王那股子製冷機氣場依然拉滿。
顧一野推了推黑框眼鏡，把統計表遞到蘇若跟前。
“媽，最新戰報。全國二十三省，每省起碼來了五家。”
“光東北就衝過來十九個老闆。全場的現金盤子，兩千萬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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