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湊近一瞧。
紙上寫得明明白白：今王豔自願以現金五萬元整，購買蘇若女士祖傳玉佩一枚。不論真假，全憑眼力，錢貨兩清，概不退換。
“不論真假？幾個意思？你拿個假貨糊弄我？”王豔防備心頓起。
“豔姐，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古董行的規矩就是買定離手。”蘇若冷哼一聲。
“這玩意兒我祖奶奶傳下來的，我又不是鑑寶大師，誰管它哪朝的。你要是玩不起就別玩，我找秦老二自己看去。”
說著，蘇若伸手要去扯那張紙。王豔一把按住賬本。
古董行真有這破規矩，打眼了只能怪自己是個瞎子。
何況，方才她看得真真切切，這成色這雕工，跟二爺手裡的一模一樣。
這土包子急著撇清，八成是怕被訛。這波穩了！
“我籤！”王豔一把奪過筆，龍飛鳳舞寫下大名，又狠狠撳了下櫃檯上的紅印泥，一指頭重重戳在紙上。
白紙黑字，契約達成。
蘇若麻溜撕下收據，疊成小方塊塞進破帆布包。這可是將來給秦家人送的超大驚喜盲盒。
十分鐘不到。
柱子提著個黑不溜秋的帆布兜子，吭哧吭哧衝了回來。
“豔姐，錢齊了。老張死活不給鑰匙，我把保險櫃砸開搶出來的。”柱子滿頭大汗。
王豔一把奪過兜子，刺啦拉開拉鍊，豪橫地砸在雜貨鋪櫃檯上。
五十捆嶄新的票子！大團結混著百元大鈔，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氣。
衚衕口的大爺大媽們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吞了一大口唾沫。
“自己查查，五萬塊整，少不了一毛。”王豔下巴一抬，富婆的排面重新上線。
蘇若連手都懶得伸，偏頭朝顧寒驍努努嘴。
顧寒驍走上前，寬大的手掌扒拉兩下錢堆，單手一提重量。
“數目對。”活閻王的鑑定，從不含糊。
蘇若痛快得很，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根土掉渣的紅繩，把十塊錢批發來的塑膠件往王豔懷裡一扔。
“豔姐，買賣成了。祝你早日上位，喜提二太太寶座哈！”蘇若的笑容比真金還真。
王豔手忙腳亂地接住寶貝，那灰撲撲的石頭入手，還帶著溫熱。她捧著供著皇榜一般，一把將其捂在胸口。
“算你識相！拿了錢馬不停蹄滾出西九城，敢讓我再看見你，腿給你打折！”東西到手，王豔立馬上嘴臉。
她扭著腰，踩著高跟鞋飛奔回紅色桑塔納，一腳油門轟出個黑煙彈，揚長而去。急著上趕子去邀功了。
破衚衕裡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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